《金书红颜录》碧血丹青篇（七四）

[何铁手]说: 〈袖手不动，似笑似叹〉当初姑姑为个男人叛教，害我阿爹性情大变，割下我一只手掌，又给我下了“绝情蛊”，最后郁闷早死。如今她自己也活罪难饶，断了左手，从此穷途末路，在教里再也容身不得了。

[谢衡]说: 何教主，恭喜你拜入华山派门下。其实贵教缘起，本是前明建文遗臣流落南荒所建。忠良之后。辗转百年，又能重归中土正道，实是可喜可贺。

[何铁手]说: 我阿爹去得早，因此教中的祖传武功，并未得到真正亲传，姑姑虽是教中高手，毕竟曾背叛本教，许多秘传未窥堂奥。平日我常钻研五样神虫的动静身法，虽有不少领会，终究有限。惜花公子，你招数变化之繁，真是匪夷所思，我连做梦也想像不到，好比见到了武学中一片新天地，可是要将本教武功发扬传承，想来想去，还是拜袁盟主为师的好。

[黄真]说: 哈哈，这位何师侄其至甚坚，非要入我华山门下，其实以她武功，早已够得纵横江湖了。只不过好武之人学武，便也犹如兄弟这般的贪财之人，如果眼见一个大宝藏便在身侧，触手可及，那可是眼红心热，非伸手摸一摸不可。谢兄弟，你不会见怪吧？

[谢衡]说: 黄老板倒是一语双关，坦荡之极。小弟此来未带大军，为的便是毁炮、而非夺炮。何况泰山之誓，言犹在耳。这一战金蛇营居功至伟，人所共睹，小弟原就无意相争。

[黄真]说: 哈哈，说得好，这一战大伙儿来此的首要目的，就是不能让满清鞑子得了如此军阵重器，最后谁来处置，那不过是彩头。得不着，反正不是自家东西，也不伤脾胃。只不过这些大家伙每一尊都得几十名兵丁、数十匹骡马押送，以兄弟的见识，未免路途中夜长梦多，也只好由我们带回胶东，慢慢捣鼓的好。

[安剑清]说: 哼，金蛇营出了力，想分一碗饭吃，那是没得说的。可没想到黄大侠胃口这么好，居然大摇大摆要吃独食。这次让你们后来居上独吞宝货，下次我们邙山寨的兄弟还能有饭吃么？

[陶红英]说: 说起这批宝货，我们寨子费时费力甚多，可不能让人家上门欺侮，你们金蛇营是齐上呢，还是一对一地较量？袁盟主大可划下道儿来，本寨虽说人手单薄，可也无不从命。

[黄真]说: 哈哈，邙山寨的好朋友，莫急莫急。阿九姑娘，令师程老爷子与我小师弟是世交，如今已率青竹帮尽归金蛇营中；至于你另一位传艺授道的师长，那可是家师的故交好友，他老人家不过是以师门多故，心有顾忌，因此才没和你定下师徒名份。有此等渊源在，贵寨今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但可差遣便是。

[朱媺娖]说: 〈黛眉轻舒，淡淡一笑〉哦？听说黄大侠是个生意人，一只铜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只不知你们今日取了这些火炮，又愿意给敝寨什么好处来做交换？

[黄真]说: 阿九姑娘此后但有甚么差遣，我金蛇营虽说力量有限，要钱，十万八万银子还对付得了。要人，朝阳峰门下师徒弟子，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想要再邀三四百位英雄好汉，在下也还有这点小面子。

[朱媺娖]说: 若是我们执意不让，比画一下是免不了的啦。群殴多有损伤，大家本来无冤无仇，又何必因此伤了和气？何况朝阳峰穆大侠以下享名多年，小女初涉江湖，也不愿轻易开罪。〈沉吟片刻，洒然一笑〉就这样罢，我也不要别的补偿，只要袁盟主和黄大侠做主一个人情，从此以后，程老爷子师徒之名，那位道长授艺之恩，就此两清，不必再提。

[黄真]说: 〈神色微变〉阿九姑娘，慎言。武林中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岂有义绝之理？这也太不合规矩。

[陶红英]说: 哼，我家主上身份何等尊贵，又何必守你们江湖草莽的臭规矩？从前一点权全之策，能换得几十尊西洋大炮，已是太便宜你们了。

[朱媺娖]说: 两位老人家行止如何，我是晚辈，不敢置喙。只是他们有他们的立场，而我也选好了今后自己的路。〈目光空灵，眺望远方，眼帘带了一层雾色〉自古义孝终难两全，我自有不得已的苦衷，想来两位老人家会体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