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又见石榴花开/邓小爱
石榴石榴五月开，石榴花开贵人来……刚记事时，我就认识了她。那时老家的大门前有棵石榴树，每逢夏天，树上开满一束束火红的石榴花，像喜庆的喇叭，又像少女翩翩的红裙子。蜂蝶闻香而来，一场场“演唱会”如约而至，夏天的故事挂满童年的树梢。后来长大，在异乡看到她，就仿佛见到了发小、故人一般，浓浓的乡味扑面而来，沉浸在儿时的回忆里，我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从前。
记得那时曾问过妈妈，为啥石榴的树干不像白杨一样挺拔，而是有些弯曲。妈说外爷告诉过她，当年王莽撵刘秀时，刘秀被困在一个深山沟里，那里荒无人烟，亏得遇见一棵高大的石榴树。只见那棵树上挂满大红灯笼一样的石榴，个个硕大无比，颗颗石榴籽如红珍珠一般晶莹剔透。刘秀满心欢喜，每天摘一些解渴、充饥，并且许下心愿：如果将来成了帝王，一定要封石榴树长青不老。后来王莽兵败，刘秀登基称帝，建立了东汉王朝。遗憾的是，由于从小生长在帝王家，到了树叶凋零的冬季，刘秀就辨别不清石榴和柏树，错把柏树当成了石榴树，因而圣旨封的是柏树长青不老。于是，石榴树伤心不已，哭坏了身子。也许是因为偏爱吧，我想石榴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哭坏了身子怎么会结出那么多的石榴呢。这样也好，物以曲为美，难道不是吗。尽管石榴树没有松柏伟岸、挺拔，可我还是爱她充满生命力的红艳艳的花朵、丰硕的果实以及美丽的传说。小时候，每逢中秋节，我家的石榴就会从树梢转移到了盘子里，颗颗晶莹剔透，尝在口里，甜在心里。在我们本地，青年男女结婚，男方迎娶女方时，也要带上一对连枝石榴，象征着美满幸福、好事成双、多子多孙、笑口常开，大约还有一层“实留”的意思吧，只有真心实意留下来，才得以天长地久共白头。
关于石榴，还有一段美丽的故事。传说黄巢之乱的时候，黄巢曾经过某个村庄，正好看到一位妇女背上背着一个较大的孩子，手上牵着一个年纪较小的。黄巢非常好奇，就询问原因。那位妇人不认识黄巢，就说因为黄巢来了，杀了叔叔全家，只剩下这个惟一的命脉。万一无法兼顾的时候，只好牺牲自己的骨肉，保全叔叔的骨肉。黄巢听了大受感动，就告诉妇人只要门上悬挂石榴花，就可以避黄巢之祸。此后，端午节大门前悬挂石榴花就成了逢凶化吉、迎祥纳瑞的一种象征，而那位贤德的妇人，则被后人视为忠厚实诚、善有善报的美谈。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和世事的变迁，每当在生活中出现委屈和不满时，想起这个故事，瞬间释然。后来，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孩子，明显看到他的表情从诧异变得敬畏起来，再后来，一看见石榴花，我们就会想起这些故事来，想起成人之美、厚德载物这些唯美的成语。
小时候，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零食吃，所以每逢金秋来临，我家门前的那棵石榴，就成了他们解馋的美味佳肴。记得有一次清晨起床后，看到大门外高高的石榴树枝在晃动，刚准备开口，就被妈妈捂住了嘴巴。妈妈小声说，可不敢吓坏他们，万一摔下来，可不是小耍的，那石榴谁吃都是吃，让他们尝尝鲜也木啥大不了的。就这样，我们眼巴巴看着人家偷了自家石榴却弄得自己跟做贼似的，相视一笑，各忙各的。让人想不到的是，从此以后，妈妈摘石榴老挑高处的摘，那些好够着的却挂在树上，手一伸就可以摘到，好像故意眼气人似的，当然这些只有我们做儿女的懂得。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家门前的那棵石榴树、那些美丽的传说，在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那些小顽童们也各自成家立业，貌似再没有人惦记我家门前的石榴。每逢金秋，母亲就把那些藏满红珍珠一样的石榴摘下来，分给她的儿女们。母亲不会讲大道理，但只要和我们谈起老家门前的石榴，就有着讲不完的故事，而我们总是认真地听着，听着，每次都感觉受益匪浅，每次都觉得那些故事离我们很近，就像在我们身边一样。
2019年6月29日
作 者 简 介
邓小爱，女，笔名邓惠方等。作品散见于《中国社会报》《牡丹》《行走》《中原文艺》《三门峡日报》等报刊，2008年出版诗集《梦里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