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珉：前生，今世，来期（8）

第二章　阴间——梦境故事

8.

我第一次出现最明显的似梦非梦、时间为零的经历，是在2006年7月中旬一天。当时曾把这件奇事和阿冰说过，只是简单提起，但她开始不感兴趣。我说里边很有故事呢，如果你感兴趣，并且具有相关知识，就可以审查一下我的描述，看是否的确出现了另类存在的迹象和破绽，抑或有一扇分割时空的隐形之门，让我在无意中踏了进去。

事情是从2006年7月中旬一天晚饭后开始的。吃过晚饭，我和妻子在兴义市花月小区的家中看电视，妻子催促了好几次，要我赶快到单位值晚班，怕天色晚了一个人在机场路上行走不安全。

阿冰问我的工作单位在哪里？我说在世界最大最美峰林、中国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兴义万峰林中一个名字古怪的地方——筲箕凼。阿冰问什么荡啊荡的，哪有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是你瞎编的吧？我说兴义万峰林中有几十个奇妙的“凼”，例如何应钦的故居在泥凼，我的老家在三棵树凼，等等。

筲箕凼是有名的雷击区，也是民间传说曾经闹鬼很凶的区域。阳气太重的人，可以在这里获得抑阳滋阴的平衡，使运程平步上升，成为杰出的政才或鬼才；而阴气重者，则会在此陷入老阴之态，内外灾祸连连，以至殁命丧身。曾经有阴气奇重之人在这里被乱棍打死，三十年过去仍无法破案。

阿冰说，你的工作单位真奇妙，怎么会把校园建在这种地方？我说，其实这种地方也是风水宝地，风水无非就是个阴阳问题，极阴极阳之地都能够培养奇才、异才、怪才、鬼才。阿冰问：那天晚上你在筲箕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奇妙艳遇吧？

我说我乘坐出租车去单位，司机把车停在机场路口，不愿下到筲箕凼里，他说下到里边车子不好调头，有时发动机还会熄火，而且熄火后，会莫名其妙地发不动。我下车后，在机场路边站了一会，左右看看开阔、明亮、空荡的机场路，心里掠过一丝安慰和兴奋，高兴机场路上的路灯通宵亮着。我抱起被子，哼着歌，表现出自在无畏的样子，走在通向筲箕凼的下坡路上，故意让皮鞋底在石子上搓出刷刷的响声，让皮鞋声和歌声压过路边草丛和树林在黑暗和静寂中传来的奇怪鸣叫。

阿冰说你有恐惧感啊？我回答对，然后继续讲故事——哼完一曲歌，我故意咳嗽两声，像是清嗓子，然后大声唱起刘欢的《好汉歌》——“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似乎大声唱歌会让外界听出歌者有畏惧的心理，于是我便放低声来唱“嘿呀，依儿呀！”下边一句是“唉嘿唉嘿依儿呀”，我刚唱出一个“唉——”字，猛然发现已经来到漆黑中的值班楼房前。我摸索着找到拉线开关，打开门头上的电灯。我怕拉线会被什么抓住，无故地把灯关了，于是搬出一张桌子来，站上去把柔软的拉线挽在开关上，把桌子搬进屋，把大门闩好，再用笨重的桌子抵上。

忽然我又觉得，让门头上的电灯亮着不安全，万一电灯突然熄灭，就会有奇异事件和恐怖的现象发生。在电影上看到一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都会把观众吓一大跳，预感某种危险的事情就要开始。而电灯突然熄灭，这本身就是一件惊吓人的事情，要让灯光永不熄灭，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开灯。阿冰说，真没想到我心中伟大的陈嘉珉，竟然是个胆小鬼！我说我可不是鬼，我是人，只有人才会怕鬼。她问：后来你咋办？

我说我立即搬开桌子，抽掉门闩，打开大门，用一根竹竿刁下拉线，把灯关了。光明“嗒”一下消失，我在黑暗中又一想，万一那个电灯又突然亮起来呢，还是要被吓一跳啊。此刻我恍然悟到老子说的无为多么重要，你要有为，那有为的后边还会有为，就必然会为出怪异和危险之事来。于是我又搬出桌子，站上去把电灯泡摘下来。最后把桌子推进屋去，关门、闩门，再用桌子抵上。把灯和门处理好，就感觉这栋房子很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