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画师画鸟
文/林日泉
解放前，我们老家有个叫叶修仁的大财主，他为人悭吝刻薄，凡是到他家打工的，不管打的是长工还是短工，除了在工钱上拼命压价，还千方百计将事先讲好的包吃餐数无故减少甚至不给，是个出了名的吝惜鬼。一天清晨，叶修仁唤醒仆人阿涂，要他去请一个叫杨劲秋的画师，为自己刚做好的大屋描龙画凤。阿涂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二话没说便直奔杨劲秋家里去。说起杨劲秋，在我们老家也可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他自幼聪明好学，凭悟性自学成才，画得一手好画，特别是他画的百鸟闹春图，只只小鸟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人见人爱。因此远近闻名，不时有人请他去画画，但每幅画绝不重复。话说阿涂到了杨劲秋家说明来意，并要求杨劲秋即刻动身前往，杨劲秋闻得叶修仁请他去画画，虽然熟知叶修仁为人，在工钱方面不敢有多高的奢望，但心想，正遭荒月，家中缺粮，如果东家每天能供一两餐，也可解一下燃眉之急，因此，也就爽快地答应随了阿涂前去。待杨劲秋到了叶修仁家随他看了遍整个大屋，还定好了哪里该画什么，然后坐下来讨论价钱的时候，杨劲秋作了最大限度的让步，但提了个条件，至少主家要供午餐最好加上早餐。因为，自己家离这里有六七里路。吃早餐能赶早，吃午餐省得来回奔波。对此叶修仁就是不松口，见此情形，出于多方考虑，杨劲秋只好忍气吞声地答应明天便过来画画。回家的路上，杨劲秋对叶修仁如此悭吝刻薄一直耿耿于怀，心想，得想点法子点拨点拨他。第二天，杨劲秋早早就来到叶家，按照主人的吩咐，开始在中堂屏风上画起百鸟闹春图来。不知不觉快接近中午时分，一幅形象生动的百鸟闹春图眼看就要画好了。这时叶修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画前一眼望去，看到有的鸟正盘枝欲下，有的鸟欲扑翅腾飞，有的鸟斜眼眺视，有的鸟扭颈弄羽，真是名不虚传，叶修仁心里想，好一幅百鸟闹春图正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突然，不知什么时候早站在身后看画的阿涂眼疾口快地说：“怎么好像有的鸟没画鸟嘴？”经阿涂一说，叶修仁这才眯起双眼，仔细瞄起画来，一看果真如此，便问“为什么呢？”“真好眼力”答完，即见杨劲秋才缓缓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的画笔漫条斯理地接着说道，有的鸟有吃，所以有嘴，有的鸟没吃，有嘴无嘴也无妨。打鼓听音，叶修仁也不是糊涂人，只是平日里太过精刁。听杨劲秋这么一说，心里一下醒悟了过来。心想也是，人家一早过来画画，中餐又得赶六七路来回折腾，连顿午饭都不给吃，倘若如此下去，下来的画该不知画成什么样子呢！想到此，赶紧对杨劲秋说：“有吃有吃，从今天开始到整屋画好为止，你一日三餐我家全包了。这鸟嘴——是——不——是不是可以画上呀？”“多谢东家，能有早餐、午餐吃也就够了，当然，这鸟嘴也该画上去啰！”说完，杨劲秋嘴角露出了局外人难于觉察的微笑。
作者（中）伉俪在接待马来西亚客家文化协会森美兰分会与嘉宾（右）合影
作者简介：林日泉，梅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梅县区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