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愧于党,1979年一条44年前的新闻牵扯出一场陈年冤案
“我不是叛徒,我无愧于党。”在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1979年春天,十一届三中全会结束没多久,新的一年刚刚到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一个人的上诉。这个人的名字叫周月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来法院上诉,但她已经坚持了24年,这24年来,她一直在努力洗刷自己的冤屈,证明自己的清白。24年前她曾被指控出卖了革命烈士瞿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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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受理上诉后非常重视,就算这件事已经被连续驳回多次,但周月林能24年来坚持上诉,至少说明这件案子里一定还有一些没调查清楚的事。
法院将当初的卷宗翻找出来,仔细阅读整理,多方查证,试图还原当年瞿秋白被敌人杀害的真相。
可是毕竟距离瞿秋白被杀已经过去了44年,周月林也已经被认定为叛徒24年,这件事实在是过去太久了,很多证据都难以保存。工作人员最后只能对当年的资料逐个翻阅,尤其是当时的各大报纸。
没想到这一次真的让他们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一张老报纸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一个小标题上面写着“赤共闽省委书记之妻投诚,供出匪魁瞿秋白之身份。”这份报纸本来就被人扔在一个角落里落灰,报纸上这个标题更是在豆腐块那么大的一个小板块里,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够细心还真发现不了。
得到这一线索后,工作人员再联系到最近刚刚被证实的郑大鹏指认瞿秋白一事相结合,事情的真相逐渐变得明晰起来。原来1935年不是因为周月林和张亮的出卖才导致瞿秋白身份暴露被敌人杀害。真正出卖了瞿秋白的是郑大鹏和当时的闽浙赣省委书记万永诚的妻子徐氏。
周月林是1906年生人,她出生在黄浦江边一个渔民家庭中,家庭条件非常不好,也没有读过书,之后就一直在纱场当一个工人。
但是和其他逆来顺受的女职工不同,周月林一直没有停下过自己的努力,她想奋斗,想抗争,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不一样的生活。周月林不到20岁时就进入夜校读书,后来参加了革命,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再后来她又被送到苏联学习。
在苏联她遇到了自己的爱人,梁柏台。两人感情非常的好,还在苏联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直到1931年,因为工作关系两人被调回国,无奈之下孩子被留在苏联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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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林回国之后也一直很受党的重视,在苏区担任要职。1934年被选为中央主席团成员,她是主席团17位成员中唯一一个女性。
周月林在苏区的工作兢兢业业,没有人能在这方面说什么不是来。可是那毕竟是一个战争的年代,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随着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主力被迫转移,两万五千里长征就此拉开序幕。当时瞿秋白,梁柏台,陈毅,项英,周月林等人都接到指令留在瑞金。当时瑞金的情况非常危急,敌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在他们坚持一年后,1935年2月,党组织决定让瞿秋白,周月林,何叔衡,邓子恢和项英的妻子张亮等人一起突围,向广州,福建等地转移,再前往上海。瞿秋白当时积劳成疾,让他一直以来肺病更加严重了,时常吐血,这次突围也可以送他去上海治病。
2月21日他们到了汤屋,见到了当时的福建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万永诚,万永诚为了让几人顺利突围,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扮成被俘虏的红军由警卫排押送离开封锁线。
几人从汤屋出发到了长汀县水口镇,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里早就有敌人埋伏,突围几人中,张亮怀着身孕,瞿秋白身患重病,何叔衡已经59岁了,只有周月林和邓子恢两人身体素质是最好的。几人就这样,一路上艰难前行到了离水口镇十里远的小泾村后被敌人追上。
在突围时大家爬上了一座小山,这时年纪最大的何叔衡已经体力不支,被警卫员驾着往前走。爬上山顶后,大家绝望地发现这座山后山陡峭难行,而山下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年纪最大的何叔衡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大家,这时突然站出来对几人说“你们开枪打死我吧。”几人当然不可能这样对一位老同志,最后何叔衡为了不拖累大家,跳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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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根本没有时间为一位老同志的牺牲而悲伤,这时瞿秋白已经发起了高烧,而张亮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最后几人商议之下决定就这样滚下山去。在山下,周月林没有发现其他几人的身影,她倒是不担心身强力壮的邓子恢,但是瞿秋白和张亮的情况让她非常在意,如果没人帮助,这俩人是不可能成功突围的。于是他又转身往回跑,在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二人。
当时瞿秋白和张亮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周月林只能将他们藏起来希望自己三人能躲过敌人的搜查。三人在躲藏时已经做好了会被敌人抓住的准备,他们彼此商议了一个假身份,就说三人都是红军的俘虏,瞿秋白是医生,张亮是客栈老板娘,而周月林是被俘虏的护士。为了能让敌人相信几人,反复商议自己的过往经历务求达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在山崖下发现了何叔衡尸体的敌军对附近进行了地毯式侦查,没多久三人就被敌军抓住了。在对三人进行审讯时,三人就按照之前已经编排好的说辞回答敌人。三人的说法都能自圆其说,且可以串联起来,更何况敌人觉得三人一个病秧子一个孕妇另一个也是个女人,这样三个人放在红军里估计也只是一个小角色,敌人就这样相信了他们的假供词。
但是因为瞿秋白全程一直表现得很镇定,这引起了团长钟绍奎的疑心。三人本来都被关在监狱中,但周月林因为有医护经验被一直追捕他们的李玉带回家里给妻子接生,伺候月子。而张亮则被一个富商买走当小老婆。
两人自然也没有忘记还在狱中的瞿秋白,可是她们首先要做的是取得敌人的信任,然后再想办法将瞿秋白救出。瞿秋白这时也给自己的妻子杨之华以及朋友鲁迅等人写信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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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大家都为了瞿秋白四处奔走的时候,却有人投敌叛变了。
4月10日,万永诚在与敌人的战斗中牺牲,他的妻子徐氏被敌人抓住,在严刑拷打之下徐氏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向敌军吐露了瞿秋白,周月林等一行人的信息。敌军获得这一信息后一经排查,刚刚被抓捕的三人嫌疑自然也就是最大的。敌人找来了几个红军叛徒,对三人进行指证,周月林和张亮的身份纷纷暴露,可是这两个叛徒没见过瞿秋白,因此瞿秋白还暂时处于一种安全的状态,可是好景不长,曾经在瞿秋白手下做事的郑大鹏也叛变了,在他的指认下瞿秋白的身份确认无疑。
在敌人对瞿秋白严刑拷打后,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红军的秘密情报,最后蒋介石下令将瞿秋白就地枪决。周月林,张亮被判有期徒刑10年。
在狱中,周月林为张亮接生,两人就与这个孩子相依为命。
后来抗日战争爆发,国共暂时合作,梁柏台的朋友陈士明当时在国民党做事,听说周月林被关的消息,动用关系将两人保释了出去。
张亮在出去后千方百计历经苦难才找到了丈夫项英,可项英当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到张亮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你和周月林出卖了瞿秋白同志。”当时一起被关押的只有他们三人,而瞿秋白被杀,两人却活着,所以周月林和张亮的嫌疑自然非常大,无论张亮怎么解释,项英都不肯相信,一气之下项英拔出手枪将张亮杀死。
可怜的张亮就这样背负着叛徒的污名死去了。
瞿秋白被杀的消息已经在各大报纸上被刊登,所有人都怀疑是周月林和张亮两人出卖了他,周月林无法再和党内联系,在得知丈夫梁柏台已经牺牲后,心灰意冷之下回到老家和一个船工结婚过着清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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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已经牺牲,在苏联的孩子也一直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自己也无法再和苏联联系她的生活一直过得很痛苦。
1955年,瞿秋白的尸骨被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瞿秋白的妻子杨之华向党中央提出一个请求,那就是缉拿当年出卖瞿秋白的叛徒。
就这样周月林又因为出卖党的领导人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叛徒,可是没有办法,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处在其他人的位置上,恐怕也会以为是自己经不住严刑拷打出卖了瞿秋白吧,更别提瞿秋白被杀后不久,自己和张亮二人又被敌人安然无恙的放了出来,这让她有口难辩。
在服刑期间她坚持上诉,这一坚持就是24年,就在1979年春天,她终于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从此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别人说“我不是叛徒,我没有出卖瞿秋白,我无愧于党。”接到无罪的判决书的那一刻,她甚至激动地流出了泪水。
就这样,周月林终于摘除了自己叛徒的身份,回到梁柏台的老家安享晚年,一直到1997年与世长辞,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就是一直到死,他都没有在接到在苏联的两个孩子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