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限度

一直很羡慕钱钟书先生，觉得他简直像一个皇帝：他可以任意嘲笑别人学问的缺憾，而不必受到别人的嘲笑。

但是，这种羡慕在得知他生前曾长期患神经衰弱症后消失了。原来，知识太多也是一种负担。小小的一件事，马上可以使他浮想联翩——这些“浮想”争先恐后地往他的头脑里挤，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甚至越赶越多，所以只能神经衰弱。这真是件无比痛苦的事。

于是我转而羡慕阿索林《蒙田的理想》中的主人公亚历杭德罗。

亚历杭德罗先生过了一辈子的快活日子，最终毫无痛苦地死在一个俱乐部。他的医生朋友给他解剖验尸，锯开了他的头颅。“当时我以为永远锯不到他的脑髓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坚厚的颅骨！里面只有一点儿脑子。”

“那么说，为了愉快地对待生活，不长脑子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