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长篇连载·李跃峰】沙苑子（29）——吴县令助纣为虐 张管家计盗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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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吴县令助纣为虐  张管家计盗书信
沙苑监的监令名叫吴用，在沙苑监上任三年以来只知守成，不知道逢迎，根本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加之李良叛乱，他又是前皇任命的官员，按常理就已经失去了升迁的可能。要不是因为帮助黄威的家人铁牛把宰相爱女黄紫霞送回了京城，结识了宰相黄威，他可能连现在的职位也保不住，要被降职使用了。沙苑监虽然不大，但却是为朝廷喂养，训练骏马的要地，是许多官员都要挖空心事谋取的地方。能保住沙苑监县监的职位，对吴用来说可是意料之外的大喜事了。自从黄紫霞回到京城之后，他就早晚思谋着怎么来报答恩相的赏识和栽培。天随人愿，机会说来就来了。
早上，刚刚走进衙门，准备办公，他就接到了宰相黄威的亲笔书信，要他想办法断绝了王若愚对黄紫霞的思念和关系。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他拿着宰相的手书不禁颤抖起来，想停也停不下来。他只好放下书信，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子。良久，才静下心来。他重新坐下来，认真研究宰相书信的措辞来。
“……爱女黄紫霞在贵地避难之时，得到了神医李真人和王若愚的精心照顾。我和夫人感激不尽。爱女儿时曾与故人之子杜成缔有婚约，自从爱女回到京城之后，故人提议为两人完婚，还望予以告知为盼。……”
吴用一边捻着颔下的三寸胡须，一边揣摩着书信里隐含的意思。渐渐地，他想明白了。肯定是王若愚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了宰相爱女黄紫霞。黄紫霞回家后反悔了，想要退回婚约，但没办法开口，于是，就把这个球踢给了自己。
吴用得意地笑了。他把书信用心地叠好，揣进怀里，坐直了身子，喊道：“来人！”
师爷掀开门走了进来，谦恭地道：“老爷，有何吩咐？”
吴用道：“你派两个人去一趟东王寨，把李神医的徒弟王若愚给我请来。”
“好的。”师爷答应着，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师爷就回来了，道：“安排妥当了。”
吴用招呼师爷坐下，道：“我知道你对书法很有研究。如果给你一封信，你能够模仿着信中的笔迹伪造一封信吗？”
师爷道：“没问题。你要伪造谁的信件啊？”
吴用便把宰相的信拿了出来，让师爷看了。师爷会心地笑了。
“可是，咱们没有黄小姐的信件啊。”师爷道。
吴用捻着胡须，满面愁容。
这时，看门人进来了，道：“老爷，东王寨的刘家管家求见。”
“那个刘家？”师爷严肃地道。
“刘耀宗刘家。”看门人道。
“快请。”吴县令赶忙道。
老张一手提了一只野兔一手提了一坛老酒快步走了进来。道：“老爷，我家老爷说今天下雪，特意给您送来一只野兔，一坛老酒，为你暖暖身子解解馋。”
师爷赶紧接过兔子和坛子，放在了一边。
吴监笑着道：“难为你家老爷了，这么冷的下雪天，他还有心惦记着我。不知你家老爷有何事需要我处置？”
老张望了一眼师爷，默然不语。
吴监令给师爷使了一下眼色。师爷知趣地离去了。
老张走到吴监令跟前，道：“我家老爷希望您能给他做个媒。”
吴监令惊愕道：“不知您家老爷看上了谁家的小姐？”
老张道：“就是我们村神医李真人的徒弟王若愚的姐姐王菊荷。”
吴监令颔首道：“你家老爷真有眼光啊。那可是神仙一样的女人，而且也是一座宝藏啊。”
吴监令突然想起了宰相黄威托付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在今后的政治斗争中黄威和刘耀宗的老姑父秦谦谁输谁赢，也猜不到谁输谁赢，所以，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前程押在一个人身上，但也不敢得罪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老张老奸巨猾地望着吴监令，没有说一句话。
吴监令望着老张脚下融化的一滩雪水，有了主意。他笑着道：“能够给你家老爷做红娘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尽我的一切能力为你家老爷当好红娘的。可是，据我所知，你家老爷曾请你们里长向王若愚提过亲，结果被拒绝了。这事可不好办啊。再说了，当朝宰相的女儿黄紫霞落难沙苑的时候，得恩于王菊荷的弟弟王若愚。如果硬来的话，我想，黄宰辅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啊。”
老张无奈地道：“我们老爷也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才想到了老爷，还望老爷想想办法为盼啊。我家老爷的老姑父可是当朝副宰辅，当今皇上的老师啊。我想，我家老爷是不会忘记老爷您的恩德的。”
吴监令想了想，道：“办法倒是有，可是你也得办件事。”
老张狡黠地笑了，道：“我就知道老爷您有的是办法。你说，要小人做什么？”
吴监令道：“要想让黄宰辅不干预王若愚家的事情，那就得让他们两家产生矛盾。据我所知，王若愚对黄宰辅的爱女黄紫霞可是一往情深啊。我想让你想办法从王若愚家里盗取一份黄紫霞的亲笔信，然后我让人根据黄紫霞的笔迹伪造一封绝交信，让王若愚痛恨黄紫霞，那么，咱们这里不论有多么大的动静，王若愚都不会求助于黄宰辅的。你家老爷的婚事不就有了更大的胜算了吗？”
老张点了点头。道：“你什么时候要？”
吴监令道：“最好在今天之内。”
老张想了想，道：“没问题，小人马上回去想办法。”老张拱了拱手，道：“小人这就告辞了。”
吴监令笑着道：“那就不送了。代问你家老爷好。”
老张转身欲离去。
吴监令突然喊道：“老张，等等。”然后又喊道：“师爷！”
师爷闻声赶了进来。
吴县令对师爷道：“你随老张去一趟东王寨村，在第一时间里认真看看黄紫霞的笔迹，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伪造好黄紫霞给王若愚的信。最好能够赶在王若愚来到县衙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好。”
师爷沉思了一会儿道：“好的。”
吴监令又对刘耀宗的管家道：“老张，你最好在回到家后马上想办法办这件事，越快越好。”
老张想了想道：“好的。”
师爷和刘耀宗的管家很快就出了衙门，各自骑了马，催马而去。
大雪纷纷扬扬。有的雪花不甘寂寞结成了絮状的团，有的则独来独往盘旋游荡着，扑进行人的怀里，甚至张开了要呼吸的嘴里。沙苑的天地间已经雪白一片了，就连那些摇曳的树枝上也裹满了厚厚的雪花，变成了玉雕的树木。
老张和师爷打马狂奔着。马蹄掀起的血粉弥漫在马路上，形成了一条雪白的玉龙。
在蜿蜒的遍身玉衣的沙梁之间的小路上，远远可以看见王若愚随着两位县衙的衙役弯着腰身顶着大雪在厚厚的雪地上艰难地前行着。每个人的头顶和双肩上都堆满了厚厚的雪花。他们都不说话，都在一脚一个脚印地寻觅着道路前行着。
很快，老张和师爷的马就越过王若愚他们冲了过去。马蹄掀起的雪花扑满了他们一身。
王若愚他们忙抬起袖子护住脸颊，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雪粉。
等到马蹄声遁入沙梁后面的时候，县衙衙役才清醒过来，站住脚对着沙梁骂了起来：“日你妈哩！瞎了你的狗眼，都不看看路上有人没人。跑恁快找死去。”
王若愚回头看了看远处的沙梁，劝说两位衙役道：“别骂了，赶路要紧。雪越来越大了。”
两位衙役这才回转身子，一边提腿走路一边还愤愤地道：“他妈的，迷了我一眼雪。真不是东西。”
师爷和老张驰过三座沙梁，穿过一片枣林，绕过两个沙湖，越过一片麦田，很快就看见了隐藏在一片槐树林和一座沙梁后面的东王寨了。他们都不自觉地放满了前行的速度。
马喷着响鼻，呼出浓浓的水汽，迈着轻捷的步伐踏上了连接东王寨和西王寨的道路。
村子里没有人，只有一只狗和五六只小麻雀在雪地里嬉戏着。马的脚步声和脖子下的铃铛声惊得麻雀飞上了村道两旁的槐树，槐树上落下了簌簌簌的雪花。而那只狗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送着老张带着师爷下了马，拉着马进了刘家侧院，然后出来，进了刘家正院的大门。随着大门咯吱一声紧紧关闭了之后，这只狗才又继续在村道里溜达起来。紧接着，那几只麻雀也伴随着身后簌簌落下的雪花飘落在了雪地上，继续寻觅暴露在雪被外的野草上的成熟了的草籽。
师爷随着刘家管家老张进了大院，穿过中门进入中院，在左手厢房最北的那间房子门外站住。
管家弯腰恭敬地道：“老爷，沙苑监师爷来了。”
过了一会儿，刘耀宗咳嗽一声，漫不经心地道：“进来。”
管家掀开门帘，推开门，礼让师爷先进去，然后才跨进房门，放下帘子，关上房门。
刘耀宗站在八仙桌前，一手把着麻壶，一手拄着桌角，认真地欣赏着菊荷的刺绣“秋菊图”。
师爷望着傲慢的刘耀宗，站在那里很不是滋味，但却不好发作。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笑着道：“老爷。”
刘耀宗这才恋恋不舍地卷起刺绣，放在一旁，坐在了太师椅上，严肃地道：“老张，怎么不让师爷坐下呢？”
管家笑着转过身，对着师爷道：“师爷请坐。”
师爷这才不悦地坐在了八仙桌侧边的椅子上，对着刘耀宗拱手道：“谢老爷。”
管家赶紧给师爷奉上一杯茶。
刘耀宗两眼放射着探寻的目光，但却望着管家冷着声音道：“老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管家赶紧跑到跟前，附在刘耀宗的耳朵旁叽咕了一会儿。
刘耀宗的脸上渐渐显出了笑容，并不时地点着头，道：“那你就赶快去办吧。”
管家笑着道：“老爷放心，我马上就去办。”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师爷道：“请师爷随我去，你很快就能看到黄小姐给王若愚的亲笔信了。”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师爷起身随着管家走了出去。
管家出了房门，来到左边厢房中间的房间门口，谦恭地道：“小姐，能出来一下吗？”
刘耀宗的妹妹刘红琴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脸，道：“张叔，咋咧？”
管家轻声给刘红琴耳语了一会儿。
刘红琴思索片刻，咬着小嘴唇点了点头，随即就放下帘子又进了房间。
管家穿过中院来到后院，从鸡窝里捉了三只鸡一一越过墙头扔进了王若愚家的院子。然后大喊道：“老爷，咱家的鸡飞到王若愚家里了，我过去看看。”
刘耀宗在房间里应声道：“去吧，不要把人家院子弄脏了。”
管家跑进中院，又喊道：“小姐，你也去王若愚家逮鸡吧。咱家的鸡跑进了菊荷的房子，我们男人不好进去逮。”
师爷站在院子里坏笑着，随着管家出了院门。
刘红琴在房间里道：“恩。我马上就去。”随即，她就掀开门帘跑了出来。
自从王鹏举去世之后，除过亲戚或者邻里有事必须外出之外，王菊荷基本都呆在家里帮秀才娘子做家务或者刺绣。秀才娘子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则经常去邻里家串串门，聊聊天，以打发寂寞的时光。这天，虽然下着大雪，但秀才娘子还是怀揣了王若愚的鞋底去了本家屋里串门去了，家里只剩下王菊荷一个人坐在热炕上绣着一副春天的沙湖图。这幅图刚刚绣了一半，但那清波荡漾的湖水、湖边飘拂的柳丝还有那只绣了头颈的白鹤已经栩栩如生，诱人魂魄了。她入神地绣着白鹤的身子。这时，院门突然被拍得山响。
“谁？”王菊荷高声道。
“我。红琴。我家的鸡飞到你家里了，我和管家带两个人来捉。”刘红琴高声道。
“进来吧，门开着呢。”王菊荷一边绣着白鹤的身子一边道。
门咯吱一声开了。
刘红琴带着管家和另外两个仆人冲进了院子。紧接着，几只鸡咯咯咯地叫着乱飞起来。
王菊荷没有动弹，还是一如既往地专心地绣着眼前的白鹤。
“菊荷，我家一只鸡跑进了你弟弟王若愚的房子了。”刘红琴喊道。
“那你进去吆吧，只是不要弄脏了我弟弟的房间。”王菊荷一边专心绣着画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刘红琴和管家推开门走进了王若愚的房间。
刘红琴大声吆喝着：“呜失！呜失！”。
鸡在乱飞着。
师爷在枕头下找出黄紫霞写给王若愚的信，仔细地阅读着。
刘红琴逮住鸡。
鸡在扑愣愣地扇着翅膀。
师爷把信按原样放到枕头下。
刘红琴把鸡递给师爷，拿笤帚打扫了地面，带了门退了出去。
“菊荷，鸡逮住了。我把地也扫了。你忙吧，我们走了。”刘红琴随着管家等人向外走去。
“好的。出去把门曳上。”王菊荷还是专心地绣着眼前的画。
大门哐地一声关闭了。
人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王菊荷终于把白鹤的身子绣好了。
好美丽高贵的一只白鹤啊，就像王菊荷一样高贵、宁静、淡雅、卓然不群。
师爷到了刘耀宗家，道了别，在管家的陪同下，出了大院，从刘家下人手里接过马缰绳，骑马奔驰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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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吃在大荔”和“大荔文学”主编，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孝问苍生”孝文化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著有长篇小说《追逃》、《蝉变》及《沙苑传奇》三部，中短篇小说数部，散文百篇，诗歌几百首。

总编：夏春晓

副总编：邢根民

顾问：马行健  张仕德

主编：李跃峰

编辑：张爱玲  高华丽

主办单位：大荔县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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