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向大师学习什么
岳南的《南渡北归》是专门写大师的,确切地说是专门写那段历史中的大师们。
厚厚的三本书,时间跨度近一个世纪,讲述了蔡元培、王国维、梁启超、梅贻琦、陈寅恪、傅斯年等二十世纪人文科学领域大部分大师级人物的群体命运。作品以丰富详实的资料,在不偏不倚中呈现了大师们的生活、学术、精神与情操,其中诸多关于精神与情操的探查,容易引发我们对大师精神内核的思考,并有可能开始这样一个追问:作为教师,我们可以向大师们学习什么?我想,如果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其给我印象最深、触动最大的,莫过于大师们身上自然流淌出来的精神印痕——为学问而学问。这主要可以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为求知而读书。作为学术“大鳄”的傅斯年,尽管游学欧洲七年,却没有弄到一顶硕士或博士帽子;陈寅恪放洋十几载,于哈佛、等美国和欧洲名校转过一遍,竟然也没有讨得相应的超高学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学习不认真,也不是因为考试考不过,而是因为她们完全是为求知而读书,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说明和印证。虽无硕大的文凭,他们却凭出众的学识与高尚的风骨,受到了学术界普遍的钦佩与尊重。
二是为真理而守己。梁启超为了宣传新思想,让先进文化改变中国的封闭与落后,在安排自己子女治学方向时,专拣当时的冷门专业——中国没有搞建筑的,便让梁思成去美国读建筑学;冷僻的考古学无人去做,便让梁思永去攻读考古学和人类学。至于他本人,为了推动“西医进中国”,即使白白被西医主刀大夫误割了一个“腰子”,他仍坚持西医是有效果的,是先进的,并不让徐志摩等人公开声讨西医技术。可以说,为了推进西医在中国的普及,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当然,梁启超只是众多大师的一个代表,在他们的身上,类似为学问、为真理而不惜私利、不图回报的做法,几近人生的常态。
其实,对于教师而言,做到“为学问而学问”的最佳实践便是“为教学而教学”。我现在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在当下的教师群体中,有多少人是在“为教学而教学”?有多少教育行为是在践行“为教学而教学”?要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需描述一下几个真实存在的教育行为即可一窥究竟。
考什么教什么的问题。从我上学时,每个学段所学的课程就分为主科和副科之分,主科就是在升学考试中占据高分值的学科,副科自然就是低分值的学科。进入新课改以来,国家一直在强调“开足开齐课程”,但是每到临近上级检查时,教室里都会出现两张课程表:一是平时用的,考试学科占满所有课程,考查学科往往靠边站,地方课程之类的根本就不见影;二是迎接检查用的,完全按照国家规定制定的表格,所有科目一应俱全,所有课时安排均符合国家规定。迎检用的只是暂时“贴一贴”,平时用的才真正“算事”,仅此一事,足以可见“考什么教什么”依然根深蒂固。此时所指现象,属于学校层面的“违规”,至于教师个人在教学内容甄选时的“考什么教什么”就更加具体——这部分内容不考,咱们不讲了。于是,皆大欢欣,学生高兴,教师更加高兴。
关注分数而不关注质量的问题。每到考试结束,老师们都很关注考试的结果,但是归根结底关注的是多少学生及格了,多少学生是优秀。具体到每个学生身上,老师在乎的是他(她)是否给班级拖了后腿,而很少会帮助学生去分析错题的原因以及补教的措施。通常,一个学生如果考了59分,就会得到学科教师最为密切的关注,可能会把其试卷翻来覆去审查很多遍,以便从中再找出可以增加1分的可能。如此,这个学生也就成为了“及格”,班级的及格率自然就增加了一点点。而如果一个学生考了40多分,则很难得到学科教师的关注,因为40多分距离及格太远,一般很难提升为“及格”档次。关注分数而不关注质量,说到底是为了自己而教还是为了学生而教的问题。
仰慕大师,虽不能望其项背,但至少应该有“为教学而教学”的想法,及至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