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 |《天池路上的年轻乘客》杨永 / 开普饭

王志新油画欣赏/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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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路上的年轻乘客

我喜欢载路边着急摆手的乘客

一丝侧隐之心总在纠葛

看他们表情窘急似火

我不能扬长而去漠然驶过

小时候我们总搭便车

那些老司机憨厚淳朴从容不迫

你在路边招手他就停车

捎带一程解旅途坎坷

新疆司机都有好品德

捎人带货从不提路费几何

帮人做好事是那个时代的福泽

雷锋精神流淌着涓涓爱河

那时只有很少的公交车

卡车拖拉车马车都搭乘过

车老大问一声去哪像问老铁

天山角下没有隔阂

现在我还继承遗德

看妇女小孩招手就赶快停车

有时候甚至送到家门口

耽误了时间经常挨说

有一次旅游江布拉克

一个少年招手搭车

把他一直送到村子路口

他激动地说“我给你唱一支歌”

加了微信听他唱歌

小小少年歌声优美宏阔

哈萨克歌曲奔放温婉抑扬顿挫

我鼓励他做一只天池鸣鹤

那一天开车在天池路寻索

我在业余时间创收揽活

养一台车工资微薄

搞一点外快减囊中羞涩

天池路的名字浪漫又符合

乌鲁木齐人民医院解生命灾厄

救死扶伤是医道准则

谁都怕生死之路走入逼仄

天池路上有多少悲哀悱恻

生离死别在医院如寻常看过

痊愈的人们如梅花二度破萼

无助的人恰如秋风萧瑟

天池的寓意似符瑞昭晢

那可是许多神仙居住的场所

清泉分流合注而如镜澈

英灵仙逝飘逸在此汇合

天池路的名字可能只是偶合

跋涉的过客皆心怀忐忑

去医院的人和去红光山的人一样多

谁能掌握生死典册

言归正传闲话少说

天池路上我正在搜索

遇到一个黑脸小伙

他着急地招手拉门上车

小伙子讲话干脆利落

一口价让我无法拒绝

他家住大湾幸福花园

去幸福园可他一点也不快乐

他脸色灰黑像血脉淤塞

他精神萎靡似烛头余火

他无精打采如泥涂困鳄

他失魂落魄若池鱼干涸

他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低头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他忡忡忧心悒悒眉锁

旧帽低檐把眼睛半遮

我故意问他你会不会开车

这是一种技能不可以弃舍

新疆儿子娃娃都有绝活

人生的挑战多如上课

一句话打开了八音盒

小伙子脸上布满光泽

他推一推帽檐露出宽额

虎头虎脑看得我心里暖和

他说火车不靠推牛皮不能扯

17岁开出租车风驰电掣

乌鲁木齐可以闭着眼睛摸

大街小巷哪里都跑过

那个时候挣钱实在多

改革开放把经济搞活

个体户小老板单位消费者

南湖友好北京路上纵横捭阖

每天忙得下不了车

下一个上一个争着抢坐

为挣钱连轴转顾不得睡觉吃喝

憋着小便不敢上厕所

30岁开始身体走下坡

困倦乏力腰痛饱受折磨

脸色变黄眼睛肿得像蚌壳

去医院检查说是尿毒症患者

三年多每个星期透析颠簸

挣的钱交给医院还不能谴责

想一想人生难测

尿毒症让我变成废物一个

父母亲也受累担责

老婆离婚没有了知疼着热

一个人面壁思过丢魂失魄

过一天算一天捱着往前活

小伙子话语低沉坦率虔恪

真诚的眼睛里流露清澈

他说大叔你身体健康工资够吃喝

闲来旅游健身跳舞唱唱歌

小伙子的话像一把火

烧得我耳聪目明五内焦灼

我是过来人他却教育我

让我的精神负担像千斤重荷

我说我也经常憋尿不顾吃喝

为挣钱忙得风风火火

有时候一天开18个小时的车

跑遍全市忍饥挨饿

有时候路不熟请教乘客

那女乘客不给钱就坦荡下车

辛苦费没给与她交涉

冷笑一声说给你带路价值几何

小伙子听罢笑得哆嗦

说赖皮者太多太多

喝醉酒的人你千万别拉

吐你一车还不给钱让你没辙

小伙子眼睛变得润泽

说起开车本行他乐乐嗬嗬

这是他的开心时刻

与懂他的人交心绘声绘色

说着谈着幸福花园到了

小伙子给钱被我拒绝

我说谢谢你给我上了人生一课

祝你恢复健康享受生活

多少年过去光阴穿梭

我在海边赏大海扬波

水色天光看日出日落

听养生的人们弹琴鼓瑟

我总想起坐车的小伙

祝愿他康复成家住青堂瓦舍

乌鲁木齐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谁去关心一个人的困厄

人生道路不能选择

但可别自己把它走成狭仄

第一要素是健康快乐

一辈子不能像牛马一样活

简介

作

者

作者杨永，生于大美新疆，长于天山脚下，汲于玛河之畔，知世事于安集海盐碱滩之上。少年便挑灯夜读世界名著，青年喜颂诗经唐诗宋词元曲古文观止和史记。中年惮于生计奔波操劳。闲时终不能忘记诗歌创作。如今蛰伏于潴龙河畔，埋头诗歌创作，以为爱好娱乐，欲罢而不能。以抒黍离之悲苦，吐胸中之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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