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告诉你，你所谓的自由，都是幻觉

今天我们继续分享《道德哲学》这本书，今天我们继续探讨：“我们是否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前面我们介绍了对自由意志的两个挑战，一个是直觉的自由是一种幻觉，一个是社会环境限制了我们自由，每个人都是社会的产物，所以我们的自由其实是很有限的。

对自由意志的第三个挑战来自：心理学。

在心理学上，人有很多本性，或者说本能，比如趋利避害，追求快乐，避免痛苦就是人的本性，这是我们作为人无法选择的，是与生俱来的生物本能。

我们需要对人类的本能负责吗？

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把人的精神世界分为三个层次：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潜意识）。

最顶端或者表层的是：意识，就是我们用理性思考进行了一些思想和行为活动，这个很好理解，在意识的领域，我们和外界连接，可以感知外界环境，接受外界的刺激，并对现实有着意识上的反映。这部分的精神活动会遵循现实的原则，比如社会规范和礼仪道德等，比如看到领导来，我们会有意识规范自己的言行，表现得恭敬。

而处在精神活动最底层的是“无意识”，无意识其实就是我们的本能、欲望、原始的冲动，这和叔本华和尼采所说的“意志”差不多。我们的本能和欲望有着强大的力量，我们很多行为和思想的动机和企图都是来自于这里，当然无意识的主要目的就是满足自我的本能欲望，所以他们的作用就是获得快乐，它也不会考虑外在的社会规范，道德礼仪甚至法律的约束。比如，有个男生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但他没意识到，其实是因为这个女孩和他的母亲有相似之处，让他产生了某种依恋的情绪。

在无意识和意识直接，有一个桥梁，那就是：前意识。它存在的作用就是检查作用。

对于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比方：一个人喜欢吃狗肉，看见朋友的宠物狗。意识说：这是朋友的狗，吃狗肉不道德；无意识说：狗肉很好吃；而前意识就是看到狗的形象和感官的原始信息。

我们通常认为自己是理性的人，对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有着完全的掌控力，但是弗洛伊德告诉我们，其实我们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非理性的，至少是在“无意识”底层是不自由的，受到本能欲望的驱使。

比如某的人小时候曾被猫狗惊吓甚至咬过，也许会在无意识里留下创伤，导致他成年后厌恶一切毛绒玩具。但他自己并不记得童年遭遇，也困惑于自己对毛绒玩具的负面情绪，因为无意识中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很难被意识所觉察，尽管这些潜藏的无意识深刻的影响着我们的思想和行为。

所以，我们应该为自己的“无意识”或者”无法控制的本能”负责吗？其实很难说。

对自由意志的第四种挑战来自科学

科学上对自由意志的否定，有很多种，比如遗传学、物理学、脑科学都有自己的理论来支持这种说法。

比如理查德·道金斯有一本书，我想绝大部分都看过，或者至少听说过《自私的基因》，我们经常说人性本善或者本恶，道金斯说，其实你们都错了，其实我们只是基因的奴隶，或者说只是基因传递的一个工具。我们每个人天生的遗传密码决定了我们不同的行为方式。因此，我们就像预先编排好程序的电脑，行为由我们的基因决定。

比如物理学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决定论就是一种真理。在物理学来看，人类只是复杂的物理系统，我们不过是以极端复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的原子和分子而已。如果我们是物理系统的话，就必须遵守物理定律。著名的决定论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拉普拉斯就说过，如果你知道宇宙的现状以及所有的物理定律，就可以完全准确地预测其未来的所有状态。人类当然也是宇宙的一部分，所以，从决定论的物理学来看，你的未来并不由你做主，而是一种物理学上的必然，既然你的未来是完全可预测的，那你真的还拥有自由意志吗？

当然在最近的量子力学上，物理的决定论似乎被打破了，至少在微观层面，不是所有的状态都是可预测的，在微观的世界，存在着不确定性和随机性。但至少从物理学来看，人类的自由意志又少了一些。

第三个，我们来看看脑科学上，随着近年大脑扫描和实验技术的发展，神经系统科学用某些有趣的实验为科学决定论的捍卫者提供了更多弹药。神经系统科学家本杰明·里贝特指出，尽管我们相信自己是先做出要行动的决定，然后大脑和身体才会对决定做出反应，但事实上，至少在实验环境中，大脑和身体会先行动，然后我们才意识到做出了要行动的决定。

比如我们在知道自己眨眼前已经眨了眼一样，在其他情况下，我们也是在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之后才“做出”要行动的决定。这是一个引人遐想的观察结果：身体似乎在大脑告诉它要做什么之前已经行动了。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有一本著名的《象与骑象人》就深刻地阐述了这种观点。

他将人脑比作“骑象人”。我们或许可以做一些事，来鼓励或说服大象别去那个方向，而往这边走，但我们对大象的控制极其有限，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这有点像弗洛伊德的“无意识”一样无法控制，甚至都完全不知道。

我们在这里无法解决人类是否拥有自由意志的问题，事实上，不管有多少时间，我们都不太可能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显而易见的是，我们在一系列决定上可以做出自由选择。但另一方面，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呢？就算人不只是物理系统，就算我们有某种幽灵般的头脑，甚或是灵魂，这个头脑或灵魂又如何能在物质世界中插手，进而改变物理的方向？自由意志和决定论的问题是哲学中最令人着迷也最为棘手的问题之一。

那既然自由意志是如此的扑朔迷离，我们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不自由”的，那如何界定一件事该不该由我们负责呢？换句话说，没有自由意志，我们还有道德责任吗？这种理论在哲学上称之为“不相容论”，也就是说，我们行为和选择不自由，那么就不应该负道德责任。而哲学上还有一种称之为“相容论”，也就是说，决定论和道德责任是可以同时成立的。这种观点认为，人选择和行为可能是不自由的，但是因果责任和道德责任是两回事，不自由表示你可以避开因果责任，但是依然需要解释道德责任，怎么理解呢？

比如你在公路上，看到一块石头，你并没有在意，或者把石头移开，但是正因为这块石头，让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翻车了，并造成了多人的死伤，你对这起车祸负有责任吗？

显然，你并没有直接导致这起车祸，至少在因果关系上，你不需要负责，但是在道德上，你至少富有道德责任，因为你可以预见到，石头在路中央，会导致车辆行驶的安全受到某种威胁。这样的例子还是有很多，比如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扣动了手枪的扳机，伤害了人，在因果关系是他是有责任的，但是他可能并没有道德责任。所以，因果责任和道德责任不是一回事，两者可以分开看。或者说，尽管某些情况下，你并不拥有自由的意志，但是在道德上，你依然要负责。

那这二者如何区分呢？

通常来说，你的行为如果是源于你的信念、欲望或企图，那么我们会要你负责；但如果你的行为源于身体上的强迫、精神上的胁迫（如洗脑），或者心理障碍，那我们就会原谅你。因为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会倾向于认为你的这些“行为”根本不是你做出的，但必须要补充的是，这两者之间的分界线，其实往往并非泾渭分明的，自由和不自由，决定论和非决定论，道德和法律之间的界限其实并不清晰。

好了，今天我们探讨了人是否拥有“自由意志”的问题，从直觉上看，我们显然拥有自由意志，但是从社会学、心理学、自然科学上看，其实我们的自由意志是非常有限的。你以为的自由，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说只是自己一种幻觉，这种观点其实很难接受，但是我们要说服的并非直觉意义的我。

就像斯宾诺莎说的那句话：如果一颗被抛向空中的小石头有自由意志的话，它也会认为自己主导了这次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