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5黄河绝壁上的古城葭州 / 开普饭

我从陕北的米脂出发，去陕西黄河边的佳县，为了看香炉寺。除了曾经看过香炉寺的照片，对佳县一无所知。

汽车出了米脂市区，不久就进入山区，山连着山，再也没有看见过平地。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远远看见前方中间的两座山上，出现大片的建筑；远山上高楼林立，近者建筑稀疏矮小。两座山的前面横着正在建设的高速公路立交桥，汽车从立交桥下驶过便进入了柏油路盘山道，路边林荫道上种植的是枣树，似乎是新种植的。后来才知道，这里是陕北红枣的主要产地。

上山不久，公路两边逐渐出现佳县所属各局机关正在建设的大楼，这才知道已经到了佳县，县城是在山上。可是一直没有看见黄河，不知道去香炉寺还有多远的路程。也没有看见公交车来往，这个城市有公交车吗？疑惑，而且惊奇，怎么会没有公交车呢。一奇。

汽车就在闹市广场（不大）的路边停下来，我问怎么不进入汽车站，司机说这里就是汽车站，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长途汽车站的大门，也没有看见售票处之类的标志。司机说，所有客人都在这里下车。我问，出佳县在什么地方坐长途汽车？司机说，你还到这里来坐车。我只好下车。感觉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今天少见多怪。佳县，没有站楼的汽车站！二奇。

刚下车，出租车司机看我是外地人，赶紧过来搭讪，问我去哪里？香炉寺，怎么走啊，坐几路公交车？远吗？远得很呢，我们这里只有出租车。你走不动的，老大爷坐我的车吧。并不告诉我怎么走，问了几个都是这样回答，没有告诉路途的，也没有看见公交车来往。只好坐上出租车。说好价钱十元，不打表。

所过之处，道路都比较狭窄，也没有上下道之类的交通标志，大概是市区面积有限缘故吧。在临黄河的一面，城墙就是道路，其狭窄的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出租车开出去不远，拐弯上了一个更高的地方，进入一条小街，说是已经到了。怎么没有看见香炉寺？也没有看见黄河。司机说我带你去。进入路边一个小巷子，巷子不深，穿过小巷，便看见黄河了，也看见了还在我下方的香炉寺。这才放心了。

我的脚下是街道，街道下面是城墙，城墙的下面香炉峰，香炉峰危崖上立着的是香炉寺。香炉峰下面的一条黄色涓涓细流才是黄河！陕西佳县，是一个市区完全建立在黄河边高山上的县城，濒临黄河，与山西的临县隔河相望。汽车需要盘旋上山，才能进入城中。站在城上，放眼滚滚东去的黄河，如涓涓细流，山下是佳临黄河大桥，如龙蛇卧波令人精神振奋，大有气吞黄河之势。这座位于晋陕大峡谷，黄河与葭芦河交汇之处，黄河边的万仞绝壁之上铁铸般的古城，古称葭州。因三面环水，绝壁凌空，地势异常险要，故又有铁葭州之称。

高兴，而且兴奋，顿时觉得有气吞万里黄河的气概。我出生在山城贵阳，到过许多城市，见过许多山城，包括多次光顾的重庆，说到城外，一般是指山上，或是海拔高度和城内差不多。佳县的城外，则是指山下。这是一个绝壁凌空的山城，三奇。

再看建在山上的城墙，依山就势，弯曲回环，蜿蜒起伏，毫无规则，围着山上这些古老陈旧的建筑。完全不同于方方正正的古城，比如平遥、西安。也不是那种椭圆形的团城，也不像苏州，也不像南京。这里的城墙，完全没有规则可循。四奇。

十几万人住在山上，吃水怎么办？有自来水吗？我曾经问过出租车司机，佳县城里是否有自来水，司机答曰：有。并大笑。老人家放心，我们佳县宾馆里什么都有。山上有自来水，不能算是奇怪。

佳县山城始建于宋元丰五年（一零八二年），起初名为葭芦寨，宋元符二年（一零九九年）设置晋宁军，金大定二十四年（一一八四年）改设葭州，在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之前的七百多年中，一直为古葭州州城所在地，长时间管辖府谷、神木、吴堡三县。因葭州城雄踞高峻巍峨的石山之巅，东依滔滔黄河，西面和南面临芦水天险，三面环水，绝壁凌空，地势异常险要，故有铁葭州之称。据说先人们在这里建城，主要是出于战争的需要，因铁葭州易守难攻，使无数入侵者惨败城下，所以历代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古今中外的城市，都是自然形成的聚落，可葭州是一座因战争需要而特意兴建的古城，不是自然形成的聚落。五奇。

在历史的长河中，山城曾多次遭受战争破坏，也多次修建。据《佳县志》记载，明清两代曾十二次新建和补修，建成了包括内城、北郭、南郭和罗城四部分组成的高山城池。古城周长四千八百七十余米，设城门四座，炭门和水门各两座。时至今日，古城大部城郭依旧，依山顺势，蜿蜒起伏，形似全蝎，独特异常。古城内还保存有号称佳县山城“脊梁骨”的仿古石板街道一条，明清时期的石窑洞、四合院多处。这些都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我看，窑洞依山就势，节省土地，在这里应该比较实用。所以出现在房顶上行车的景观。六奇。

佳县还有一个天下闻名的香炉寺。香炉寺，位于佳县县城东门外二百米的香炉峰峰顶，东临黄河，三面绝空，仅西北面以一狭径与县城古城门相通。峰前有直径五米，高二十余米的一巨石矗立，与主峰间隔二米，形似高足香炉，故而得寺名，素有佳县八景之一的美誉。香炉寺地势险峻，香炉石凌空而起，断桥惊险异常，置身其上，如凌绝空际，低头俯看，滔滔黄河激流而下，汹涌澎湃。佳临黄河大桥横贯东西，如龙卧波。这种危崖上建的古寺，唯有佳县才有。七奇。

　　据寺前现存石碑记载，香炉寺建于明万历四十二年（公元一六一四年），山峰上的正殿是圣母祠，左右有配殿，南边有山门、石碑坊等。“香炉寺夕照”是佳县的八景之一。每当夕阳西下时，太阳的余辉将孤亭的倒影投射在黄河水流中，如诗如画，犹如仙境，被游人誉之为“小蓬莱”。

我不能等着拍摄夕照了，要赶回河对面山西临县，明天去碛口。悻悻然离开了黄河绝壁上的这个雄浑奇特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