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马话西游（075）：一招藏了五百年的棋，翻盘就靠他了
前文书说到，观音菩萨向玉帝求情，救下了小白龙，汇报了收服天蓬和卷帘之事。玉帝闻说如来为取经人安排了五方揭谛和护教伽蓝暗中相助，便也安排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一同暗中保护取经人。就此，取经团队便由佛、道、天庭三家构成了一明一暗两条线。观音为保万全，又请玉帝增派最重要的一个人选——齐天大圣孙悟空。
话说观音对玉帝说，要得一人加入，方能确保取经大计万全。玉帝怪而问之，观音肃然起身行礼道：“此人便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囚五行山的妖猴！”
玉帝闻言，怫然不悦道：“那妖猴虽有些本事，却是个罪大恶极之徒，而且顽劣不堪，岂是能安分守己，保护取经人的？”
观音道：“陛下有所不知，那猴儿虽然顽劣，却是个有佛缘的。佛祖传经，重在心传，金蝉子虽是佛子托生，终究已历十世，恐其灵性蒙尘，解不得心传佛法，故而需一个悟性极高的辅佐，方能成此大事。至于孙猴子的武艺法力，倒是尚在其次。”
玉帝见观音说得郑重，方诧异道：“佛家修行讲究静心，猴子天性动而不静，却怎么反比金蝉更有悟性？”
观音笑道：“陛下岂不闻‘心猿意马’之说？人心多动善变，恰似猴子之性。顽劣多动皆不碍也，但教能明心见性，顿悟不过电光火石之一刹那也。”
玉帝奇道：“爱卿如何知道孙猴子便能明心见性？”
观音道：“陛下可还记得？当日佛祖翻手做山，将猴子镇压于山下，猴子竟欲破山而出。佛祖将一法帖置于山上，猴子边动弹不得。此贴上的六字真言，便是贫僧当年所悟六字心语。孙猴子能被心语所镇，可知他也是个能解心语的。贫僧便是以此推测，那妖猴乃是个天生心猿，定然悟性极高，可辅佐金蝉取得大乘佛法也。”
玉帝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莫非当日佛老将妖猴收而不杀，便预伏今日之事？”
观音心中一凛，随即微笑道：“那却未必。佛祖伏魔有道，常言妖魔者虽有作恶之孽，却能修行得道，必然都是有些悟性的。故而对妖魔多怀悲悯之心，以佛法收而化之，使其忏悔所做罪孽，从而诚心皈依，行善自赎也。”
玉帝心中冷笑：“西牛贺洲遍地妖魔，哪有几个忏悔行善的？如来所谓皈依，不过是皈依他的门下，壮大势力而已。只是我正要他有力量和道祖抗衡，且姑妄听之罢了。”便点头道：“原来如此，佛老果然慈悲仁厚，以此化解魔道，亦是一桩美事。既然如此，朕便赦了妖猴的大罪，任凭爱卿使唤便了。只是他必难一路安分，爱卿恐要劳心了。”
观音大喜谢道：“多谢陛下恩准！陛下放心，我有佛祖所赐法宝，那猴子若敢放刁撒泼，我自有办法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玉帝笑道：“不想佛老还是个耍猴的好手，这妖猴也算是神通广大了，却怎么也飞不出佛老的手掌心！”言讫大笑，观音也陪笑了一回，便要告退。
玉帝亲送至凌霄殿外，叮嘱道：“这番取经，一路定不太平，但有难处，尽管奏明，朕必鼎力相助也！”观音虽知玉帝用意，心下却也不禁感动，恳切谢道：“多谢陛下厚意，鄙教上下无不感激。陛下若有驱驰，贫僧等必竭驽钝，以报陛下也！”
玉帝见观音说得真诚，心中甚是得意，微笑道：“爱卿一片赤诚之心，朕岂有不知？朕即刻便诏告天庭取经之事，爱卿尽管放手而为便是。”
观音再拜而谢，出了通明殿，带同惠岸下了南天门，一路将玉帝旨意简略说了一遍，惠岸自是欢喜不尽。
说话间到了小白龙受刑之所，观音告以玉帝宽赦旨意，玉龙大喜，叩谢活命之恩。观音察度地形，将玉龙置于鹰愁涧中，再三叮咛道：“你只在此暂歇，但等取经人来，便可化作白马，驼了取经人西去，到时自然是大功一件！切莫欺心，否则二罪并罚，不是耍处。”
玉龙顿首道：“菩萨放心，我岂不知死里逃生全在此一举？我必忠心相随，保取经人西去灵山，至死不渝也！”
观音闻言，欣然颔首，携了惠岸重拾东行之路，玉龙亦自潜入深涧藏身不提。
行不多时，忽见前方有金光万道射斗府，瑞气千条映苍穹，惠岸失声道：“师父，此是我佛家祥光瑞霭，前方是个什么去处，竟有这般景象？待我打探一下去也！”说着便驾云而起，凝神望去，却见一座连山，高低不等，形如手掌，气显五色，却是木火土金水之象。中指峰上，色气最盛之处似有一件神物，惠岸定睛看去，却是一张法帖，上面有几个字，山下一个小小黑点，时而微动，似是压着一个活物。惠岸顿时明白，驾云回见观音，禀道：“师父，前面就是五行山了，弟子见到了佛祖的压帖在那里！”
观音点头道：“适才你去时，我掐指一算，该是到了此处了。当年那搅乱蟠桃会、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便是压在这里。”
惠岸道：“正是！我看到山下有个东西在动，应该便是那猴头了。”
观音微微一笑：“且不忙理他，咱们先看看那压帖去！”说着，师父二人步行上山，行至中指峰下，果见一块四方大石下压嵌着一幅木棉帖子，上面便是那“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
观音凝望六字真言，回想当年之事，千百年来佛道暗中相斗的皆源于此，而山下被压的妖猴却是茫然不知，白白地给人做了嫁衣，不觉心生怜悯，忽又想起玉帝所言，当日佛祖和妖猴赌赛时，当是已然预伏今日之事，用心之远，盘算之深，思之又觉骇然，不禁感慨万千，长叹一声，脱口吟道：
“堪叹妖猴不奉公，当年狂妄逞英雄。欺心搅乱蟠桃会，大胆私行兜率宫。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自遭我佛如来困，何日舒伸再显功？”
话音刚落，忽听山根下一个声音传来：“是哪个在山上吟诗，揭俺老孙的短？”声音虽然不响，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足见说话者的修为不浅。
惠岸一惊：“是那妖猴在说话！”观音只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径自下山循声而去，惠岸紧紧相随。未到山根处，便见石崖下一众山神、土地和五方揭谛等天将早迎了上来，都来拜见观音。
观音一一还礼，众神说了当年佛祖有旨，教他们监押妖猴的情由，便引着菩萨去看那妖猴。观音定睛看时，却见悟空被牢牢压在山下，只留头手在山外，身体被压嵌在山根之内，恰似装在了一个石匣当中，口里虽然能言，身子却不能动，不禁叹息不已。
观音轻挪莲足，又走上前几步，目视悟空冷笑道：“姓孙的，你认得我吗？”
（本文节选自《大圣心猿》第三十八回：五行山观音叹压帖，取经路心猿悟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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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史马广彧，加拿大BC省中文协会会员，温哥华大华笔会会员，温哥华至善中文学校教师；微信自媒体“国学微讲堂”公众平台主讲人；著有《史马老师讲国学》系列丛书，获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