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雩文艺】作者：钟俊英《小确幸》总1076期2021年282期②
好久没去大菜市场了，今天起得早，决定去远一点的市场买菜。
我知道哪个地方会摆着农家自己种的纯天然青菜，所以直接走到市场的那一端。这里卖菜的都是老人，他们卖的菜很多是相同的。我慢慢地走近他们，边看边思忖着要买什么，说实话，我小时候大部分蔬菜都不爱吃，只喜欢咸菜和肉类，但是那时候穷，吃不起肉，只好吃咸菜和菜汤。虽然中年后会逼自己什么菜都要吃，但不想吃的我还是不想买。
摆在最头上的是一个清瘦的老太太，她的粪箕里有包菜和豆角，她热情地喊我“妹子，包菜豆角要吗”？老太太坐在扁担上，身上斜挎着一个布包，旁边搁着一些收集来的红色白色大小不一的塑料袋，晨风拂动着她的白发，她看着我，眼神有些浑浊。我知道，我的到来给了她希望，这个心念一动，我就不忍心空手离去了。我蹲了下来，轻轻地拨弄几下她的菜，这两种菜都是做得不好我就不吃的，而我自己是个不太会做菜的人。不过，还是买几根豆角回去吧，好像别人做的干锅豆角还不错呢（只是我并不会做）。老太太把称好的豆角装进袋子里递给我，于是，我花两三块钱买的豆角，就让我和她都有了一点小小的满足和开心。
再往前走，我又买了一把小白菜和几个茄子，我想该进去里面买点荤菜了。就在转角处，一个看起来八十来岁的老人坐在那里，他面前只有一个粪箕，里面只有一个小南瓜，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基本上没有头发了，只留着一些花白的发根，很像我外公的样子。外公以前也经常挑着瓜果到圩上，甚至更远的长汀古城镇去卖，他肯定也是这样坐在集市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希望早点卖完早点回家。我又蹲了下来，问老人是不是只这一个了？南瓜怎么做更好吃？老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他告诉我，五点多就起来了，在门口摘了几个南瓜出来，一早上也能卖个几十块钱。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逢年过节才会来看看他，自己觉得身体还好，也不想拖累孩子们。我让他把南瓜称给我，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太阳很热了。当他知道我不喜欢南瓜做菜时，又教我怎么做南瓜饼，说完了问我“记住了吗”，我说记住了，他才放心地离开。
其实每次看到街上这些卖东西的老人，我都会想起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以前是卖水果的，她每天都很早起来，挑着担子去水果市场进点货，然后走街串巷地去卖。偶尔回来得早些，她就很高兴，说遇到了什么人一下买了很多，但是她经常都比较晚才能回来。有一次弟弟忍不住去找她，看到她只有秤盘上一点马蒂了，就叫她别卖了，回家吧，母亲不肯，说这点就是赚的了，弟弟说我跟你买了吧，母亲笑了，说你的钱是自家的，不算我赚到的啊。母亲回来跟我们说这事（后来 她说过很多次），我知道母亲是开心的，是欣慰的，她的孩子会体贴她心疼她了。虽然后来母亲不再卖水果了，可是她走过的艰辛我们永远都记得。
如今每周去看看父母，听听他们的唠叨，替他们搞搞卫生，我就觉得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