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致
故乡
那清凉溪水
流过那个地方
便长出了我的手和脚
手爬过树干，又捏了泥巴
塑了一双眼睛，如天上星盏
照着旷野，又亮进厅堂
脚是那样光
触摸过所有露水
又将月色踩进秋深
尔后，我似个作恶的逃犯
未等晨阳出来，躲在雄鸡的鸣里
只身逃离那片泥香
父母
记得你们的模样
如日中天，指挥着日头和月亮
把我从梦中摇醒，推向村口
那时候，忘了藏起时间
也忘了叮嘱家乡
不要将我修改成你的形象
犁耙翻起来的春天
种着你的希望
而我，就是地里的种子
风来了，雨来了
你们背后的竹篓跳出的呢喃
落进了我寥落的梦乡
一缕光线来喊醒我
我的鬓角变成你的呼唤
将我唤回那条乡道，弯了又弯
是的，是我的眼在跳
更是你的拐杖
点地的声音，喊我回家吃饭
儿女
躲在钢筋森林里
听我唱起旷野的歌声
有夏虫合唱，有秋果溢香
更喜欢你的天真
从眸子里窜出来的闪动
由我干瘪的嘴里绘成美丽图画
你听了，也就听了
是听不懂我说出来的话
带有几分惆怅，几分忧伤
望着你渐远的背影
我知道，我已经站在街头
成了自己父母的模样
爱人
把你留在故乡
陪着我孩提时的太阳和月亮
还有那条乡路小小弯弯
你知道我是放心的
你已经成为我的臂膀
搀扶着年迈的爹娘
从日出的露珠中收集孝顺
从月色里找出爱心
从弯弯的小路到弯弯的拐杖
你是知道的
我守在的那片窗
就是你的凝望
每次抬头俯首
都是你的音容笑貌
陪我做着一个个好梦连环
我的影子
就是你
与我一起活动或静止
我
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到过去
无论是故乡，还是梦里
从父母一挥手，从我开始逃避
听说故乡的地不再种庄稼
只种流浪的风和雨
因为已经没有了我一样的种子
疯狂长着的草更疯狂
因为那是我的孩童时的足迹
从地里长成四季，翠绿或黄去
其实，早在我转身的那一刻
已经摘下那颗心
埋在那个长着矮松的山岗
陪着故土，父母，儿女
还有一个寂静的你
如果有鸟偶尔鸣叫，那就是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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