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白狐记之【十】大结局
白 狐 记 之【十】
九太爷昨天听说武氏族中刚娶进了个俊俏的小美人，兴冲冲地赶去凑个热闹，岂知还未看清楚面长面短，就报说死掉了，弄得连喜酒也没喝成，正满肚子不高兴。谁料一大早，就见赵四急火火地赶来，说宅中出了大事，武老爷现在神智不清，难以理事，请他前去主持大局。
九太爷闻说有大事，不禁来了精神，也不要人搀扶，拄着拐杖就来了武宅。
一进门就见武元义在正厅外，披头散发双眼望天，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嘴里还哼着小曲。九太爷讷闷地问他：“元义啊，你这是怎么了？”
武元义瞅他几眼，傻呵呵地笑了起来，九太爷正摸不着头脑，武元义忽然兜头朝他啐了一口，喃喃骂道：“你个老色鬼，别以为我不知道……嘻嘻嘻……你是来打我新媳妇的主意的吧？你以前趁我不在，还偷偷摸过我家小五的手呢……看我不跟你算账……”说着挥拳就要打。
九太爷这下吃惊不小，心道这人敢情是疯了不成？那边家丁赶紧把武举人拉住，赵四用袖子擦了擦老太爷那满脸的唾沫，护着他进了内厅。
进得厅来，不觉眼前一花，只见五位武夫人都在厅中坐着，还有一位年轻俊俏身穿喜服的小娘子却从未见过。他刚张嘴要问，只见那小美人上前来行下礼说道：“这位就是九太爷吧？您老人家可要给我做主哇……”说着哀哀地哭了起来，声音娇美腔调销魂，听得老头心中一荡。
“你是……”九太爷赶紧伸手相扶。
“我就是昨天刚过门的梅妮啊。您没看我喜服都还没换么？老太爷您给我做主，我好端端的一个女子，这几个婆娘非说我是妖怪……”
“啊？昨天刚过门？你……你不是死了吗？”九太爷闻言立马松开她的小嫩手，吓得退后两步。
“什么死了？也不知哪个短命倒霉的婆娘乱嚼舌头！我自小就有个胃胀心疼的毛病，这一疼起来呀，没准就晕个半天的，这不昨天拜完了堂，我心里高兴啊，这毛病就犯了，谁知今早醒过来，却在棺材里躺着，然后这几位婆娘就说我是妖怪……”梅妮嗲声嗲气地说完，朝厅上几位武夫人一指。
上首坐着正是大夫人，年纪四十有余，黄皮寡瘦的，见梅妮指向自己，拍桌骂道：“看你这不正不经的骚货样，刚进门就把老爷勀着了。赵媒婆，昨天的事是你亲眼见的，你来说吧！”
赵媒婆缩在大夫人身侧，一张脸肿似猪头，那是武举人昨天刚打的。她听见大夫人叫自己，不情不愿地上前说道：“那个……其实我也没太看清，我以为她偷偷吞金子自尽了，就嚷了起来……郎中也是这么说的……”她似乎极怕梅妮，连看也不敢看她。
“吞金子？哪有的事？”梅妮把手一伸，掌中正是那只小金元宝：“这金子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
“郎中呢？叫郎中来问话。”九太爷说道。
“禀九太爷得知，那郎中听说昨天经他手认定已死的六夫人又活了，生怕我们拿他问罪，早已逃去无踪了。”赵四回道。
“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鬼怪？我看六娘活色生香，好得很嘛。是不是你们几位夫人争风吃醋，搞出的什么名堂啊？”九太爷拈着山羊胡说。
“哼……九太爷您明断！反正老爷是叫她给吓坏了，您进门时见了吧？跟走了魂似的，而且他不见这小妖精还好，一见她呀，立时就吓得乱跑乱躲，今早上差点没跳井里去……总之她嫁过来就坏了家宅的风水，这里万万不能留她！”大夫人斩钉截铁地说。
“哎呀冤枉呀！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子，好不容易被老爷看上了，这洞房都没进，就要休了我，我的名节……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梅妮哭哭啼啼地说。
这一番争闹只吵到日头偏西还不得收场，最后九太爷拿了主意。梅妮八字不吉，身有恶疾，命里勀夫，加之武举人见她如见鬼怪，留她下来只怕早晚要了武元义的命，因此即时休掉。念其进门一日便遭遣，又有心疼之症，故给银三千两令其医病，梅妮得休书与银票后需立刻离开武宅，永世不得再上门。
出了武宅，梅妮回身对送她的赵四说：“还好你们夫妻识相，这只小元宝就赏给你们罢，不过要是让我听到半点……哼哼……”
赵四吓得赶紧跪下说：“这个……您老放……啊就放……啊就放心……打死我们……啊就我们……啊就也不敢说……”
梅妮格格一笑，上了停在不远处狗娃雇的大车，车夫扬鞭打马，朝梅窝驶去。赵四见马车去得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回身见武举人坐在门槛上，口中犹自喃喃唱个不休。
马车在村口停下了，梅老根和郭郎中站在路上相候。郭郎中自言自语道：“若不是它，这椿事不知能不能善罢……”
梅老道吐出口烟道：“狐有劫数，人也有劫数，命中机缘凑 巧，大家伙就这么遇上了。狐岂会轻易救人？它救狗娃，是为了度它自己那一劫。如果它那日在谷中不救狗娃，恐怕后来就算不死在武举人手里，也会死在别的事情上。现在它劫数已了，狗娃和梅妮的劫数也了了。一了而百了，岂不是最好？”
二人对望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我问你多少次了，你总不跟我说。我记得刚进花轿，就昏昏然什么也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你把我抱下马车，爹和郭郎中还对我看了又看。你说我咋进的武家门，又是咋出来的？还有，武举人好好地怎么忽然就疯了？”在洞房里，梅妮对狗娃问个不住。
“我也不知道……许是山神显灵了吧？结果你平安无事，还得了笔银子，武举人遭了报应……”
“那我这额头是咋回事呢？”梅妮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她额头上被武举人用茶碗砸中的地方如今多了个殷红的印子，象极了一朵梅花。
“别照了，美着呢。对了，我娘说她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只有这根银簪子。来，我帮你插上……”
狗娃拿着簪子，正要往梅妮头上插去，忽听媳妇格格轻笑，镜中的她美艳绝伦，却美得极妖娆，半点不似平时的梅妮，再看她眼中莹光闪闪，额头的梅花印红得象要滴出血来。
狗娃心中一动，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
（全文完）
作 者 简 介
作者胡晓明，常用笔名：心泉与水瓶座，自由撰稿人，出生于江苏南京，39 岁，在国企从事工会工作. 业余创作小说、评论、散文、诗歌，报刊时有发表，一直在追梦的路上。近期作品有《胡说红楼梦系列》十篇。喜欢的作家有曹雪芹、金庸，张爱玲和亦舒。个人格言：文以载道，文以修身，文以承愁，文以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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