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做书奴，不做洋奴”——田蕴章《每日一题》
我们只能说呢，面对智者，能够听懂智言，如果你就是存心就是抬杠，咱们就争吵，那你永远说不清楚。
本节图文来自田蕴章系列书法讲座《每日一题每日一字》第129集：“书法与西方美学的冲突”与“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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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在上一集中呢，我们聊了聊中西文化对于这个书法的一些影响，那么这个话题是比较大，今天我们用一集的时间，田老师来谈一谈这个中西文化的沟通，您觉得对于影响和发展书法有哪些关系吗？
田蕴章：谈到中西文化的沟通这个问题，应该说是大势所趋，这个没有什么悬念，中西文化必须要沟通，因为只有中西文化的沟通，才能在高科技和各个领域当中沟通起来。
主持人：是。
田蕴章：现在也在提倡这个文化全球化，搞这些东西。我们从原本讲这些都没问题，而我们要谈的是，涉及到书法这个问题上来，它有一个中西文化的沟通方面的时候，要有的方面是可以沟通。有些问题，有些个领域，它是有冲突的，有矛盾，甚至是互相排斥。
这个很少有人提到这个问题，但是我想就这个问题谈一点看法。
因为有些文化的东西，它必须有民族的特点、民族特色，而且应该强化民族特色，如果在这些方面你都去沟通，最后弄的就非驴非马，而且地方性越是不强的，那么就大家知道，越不容易成为世界的。
所以有些优秀的东西，它本来就是排他的，它排斥其他的东西，而且我们这个脑子里的东西，有时候往往装进这些旋律以后，其他旋律就不容易进来，如果一定要挤进来，就把里边的那些原来的旋律就挤掉了一些东西。
这就是大家所知道的，我们往往是，比如说在书法界，我们发觉跟外文不知在哪方面有一点矛盾。就是在我的这个书法研究生当中就能看到，在考研究生的时候，我就发现，越是外文水平高的，书法就好像基础越差，书法水平越高的，外语水平就越差。但这是不是必然的，我们有待于再一点点再进一步地研究。
主持人：有这种现象。
田蕴章：但是我们可以知道，有些文化特色的东西，它是很难互相沟通，互相融合的，当然有很多领域是可以融合的，可以互相相补、相冲，这个互相那么在一起融合。但是很多东西是不行的，你比如说饮食也算一种文化，饮食。
主持人：饮食文化，对。
田蕴章：比如天津狗不理包子是天津的特色，你一定要把狗不理包子一定要中西融合，你一在这个包子馅里边改成奶油的，那就变成奶黄包了。
主持人：不伦不类了。
田蕴章：它就不是狗不理包子，所以我们的传统的、特色的、瑰宝、国粹这些东西，你必须保留它的本色，如果你加入太多的东西进来，就是上一集我们谈到，说你书法可以不可以写英文？你说不能写，他就要问你，为什么不能写？你说只能写汉字，他说为什么不能写英文？你说不清道不明，你最后搞得自己也很狼狈。因为它说了，书法是线条艺术，只要你表现线条，英文为什么？它也是划道道嘛，也有线条作用，为什么不能表现？所以说的这个问题就无法解释。
因此我们只能说呢，面对智者，能够听懂智言，如果你就是存心就是抬杠，咱们就争吵，那你永远说不清楚。比如说我上次我说过，说你的长处，西方的长处，比如说最早这个西方的一些服饰我们拿来穿，但是你要一定说上面穿我这么一个唐装，下边来一个牛仔裤，脑袋戴个草帽，下边再穿身三接头的皮鞋，你就感觉很滑稽，很可乐，是不是？
主持人：对。
田蕴章：但是你说为什么又不可以呢？比如我上次举例子说，你的长处到我的身上未必是长处，你的裙子穿挺好看，女士的，我穿着裙子就很丑，是不是？可是有人要抬杠，你就没办法解释清楚了。他就说你为什么不可以穿裙子，有些少数民族的人就有穿裙子，男人穿裙子嘛。而有些个其他那个小国，某个地区的人，他就有男士穿裙子的，你为什么不可以穿？这我们争吵起来就没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有些个话，我们可能是在同一个起步线上看问题，我曾经举这个例子，比如说电话，你拿起电话那个听筒之后，话筒马上里边就是一个待机声。
这个待机声这个“嗡”，这响声，它是A调的哆，只有我们听懂的人，我们搞过一点音乐的人知道，但是如果他不懂，他问为什么，为什么必须是哆？你解释不清楚，是不是？所以有时候比如说扬琴，那么多根琴弦，那见得打一声就知道哪根弦不准，马上那琴师就调整了，你说怎么见得不准？你这个没有办法，只有听懂的人，两个人才能说清楚了。
就这么一说，有些朋友会觉得，你是不是过于妄自尊大，你居高临下地谈问题，不是。我们确实要对那些个真正地在书法上有真知的人，我说这些话，大家会引起共鸣。如果你一味就是说，你一定要引进西方这种文化来，用西方美学来审视中国书法，我就经常说的一句话，你那无异于“削中国书法之足，以适西方美学之履”，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是持反对意见的。
于是有人说我，您是保守派，您是怎么怎么样，后来我也感到很苦恼，就说是保守派。然后有一次我和范增先生就谈起这句话来，我说，我是始终被认为是保守派，范增说岂止是你，我也是保守派，我说你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个贬义吗？
主持人：那么开放派应该是什么样的？
田蕴章：范增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能把中华民族的瑰宝，能保住守住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讲到这个话的时候，我常常心里有痛楚，就是说我们不怕被别人骂为“书奴”，骂为“保守派”，真正的是如果在我们的努力之下，能保留住守住一点中华民族的东西，我就觉得做“书奴”就做“书奴”吧，我甘愿做“书奴”，所以在15年前我曾经发表文章，我就说“宁做书奴，不做洋奴”，但是这是不是民族气节，也不是。
闭关自守的那种这个夜郎自大当然是错误的，但是你什么东西都要拿来去融合，有些东西是不可以的。所以我说狗不理包子是不能放奶油的，放了奶油你还可以叫包子，但是不应该再叫狗不理。
如果说我们的书法一定要是掺进洋文，外文，写在一起的话，或者加了很多很多美术性的东西，第一个说未尝不可以称为一种新的艺术门类。但是它或者不应该再叫书法了，至少它不应该叫中国书法。
【未完待续，接下来讲解“滔”字楷行草技法 】
相关内容：
——谈中日书法的发展与变异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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