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小说】王淼《西部情歌》（14）
文/王淼
【作者简介】王淼，笔名深谷幽兰、流浪的猫，金昌市作协会员，曾签约读书网，作品多发于网络及报刊小说《夜空中那九十九只折翅的千纸鹤》已改编成剧本并拍摄成微电影《招聘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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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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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师带着十几个孩子爬上几十米高的鸣沙山的长梯，又从沙梁顶滑下，沙子轰鸣声如雷，孩子们的笑声也随之滑落，似一串串银铃响彻沙海。
金强爬上沙梁顶正打算往下滑，突然他捂着肚子，显出难受的表情，他没有跟老师打招呼，一转身快速向一座沙丘后跑去。
好一会儿，金强正打算原路返回时，一只沙漠蜥蜴从他旁边的沙洞里爬出来，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金强。金强被四脚蜥蜴吸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动物。金强笑着用手去抓，可是蜥蜴却撒开四脚快速向沙丘后跑去，金强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阿阳陪着柳雪和小金惠坐在海子边的木栈上说话，边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开心的玩耍。
阿阳大声叮嘱着：“孩子们，跑慢些别摔着。金宝贝快过来歇歇。”
“雪儿，你知道吗？金昌一行让我感触太多，真的舍不得走了。”阿阳低声说。
柳雪身子一震，但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问：“真的要走了吗？”
阿阳沉默一会儿，慢慢地说：“是啊，一晃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我这次来西北一是散心，二是采风，回去我要将在西部看到的，听到的，体验到的都用作品展现出来，让大家都了解并走进西部，领略大西北赋予给我们的别样人生感悟，这次回去跟李总交完差，我就返回来不走了。”
柳雪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沙梁，轻声说：“还能在多呆几天吗？”
阿阳点点头，极轻的声音：“嗯，还能呆几天。”接着他若有所思地说：“昨天接到母亲电话，父亲最近心脏不太好，我也挺担心的。”
柳雪默默地点着头：“哦，那就赶快回去看看老人家吧。”
阿阳看着柳雪垂下的长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随之拍拍金惠的小脸：“回来看我们的小金惠，看大家。”
柳雪仍低头不语，默默的用纤细的手指捻着细沙。
阿阳看着柳雪，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雪儿，你那首小眼睛哥哥曲已经谱好了。”
柳雪神情低落地发出低低的：“哦。”
阿阳拍了一下柳雪的头，心疼地说：“傻丫头！”
阿阳奋力爬上海子边的一处高高的沙梁，大声唱着：“憨憨的笑脸，傻傻的话语，叫一声小眼睛哥哥呦，你的心还在何处流浪？你是否记得前世的约定，是否已将前世遗忘，我早已为你蓄发三千丈，青丝已染霜，却不见你心灵的归航……”
柳雪转过头泪水一串串滑落。
火红的太阳将远远近近的沙梁都笼罩在红光中，形成一幅静怡的画卷……
不知不觉间，太阳懒懒地沉向远处那座最高的沙梁。
起风了，李师傅去远处的鸣沙山接回孩子。
只一会儿太阳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沙漠里起风了，天一下暗下来。
孩子们有序排队上车。
阿阳在清点人数时，突然大叫道：“怎么不见金强？”
柳雪一愣忙问：“什么？金强不在吗？”
老师们也都着急地说：“哦，之前滑沙时还见到他，他是第一个滑下去的，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柳雪带着哭腔说：“阿阳，快想想办法啊”
阿阳迅速爬上沙梁四处看，又快速跑回来。
阿阳安慰大家说：“大家先别急，让孩子们都上车，你们在这等我。”
李师傅焦急地说：“这沙尘暴说来就来，比翻书还快。看北边的天都黄了，我们得赶紧找。阿阳老师你去那边，我向这边去找。有事我们电话联系。”阿阳接过李师傅递来的手电筒。
“好，找到了电话联系。”阿阳说完转身就走。
“阿阳你等等。”柳雪紧跑几步赶上阿阳。
“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柳雪说。
阿阳马上阻止道：“不行，你眼睛不方便，在这等我。”
柳雪固执地说：“不行，我眼睛不好，可我耳朵却很灵，金强是我的学生，我必须找到他。”
“那好吧，快走。”阿阳拉着柳雪快速向鸣沙山走去。
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金强一个人哭着在沙漠中跌跌撞撞，风卷起的沙子夹杂着豆大的雨点不时地打在脸上，他早已辨不清了方向。
阿阳牵着柳雪的手，大声呼喊着金强的名字在风沙中艰难地行进，二人边喊边往沙漠腹地走去。
福利院门口，王院长和郭大爷来回走着，不时抬脸望着街头拐弯处，一脸的焦灼神气。
王院长焦急地对郭大爷说：“怎么回事？前几个小时就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了，怎么还没到，这电话也挂不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正说着，院长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拿出手机：“喂？什么？金强走失了？你们照顾好孩子们，我马上向上级领导汇报组织搜救。”挂了电话她疾跑而去，扔下一脸迷惑的郭大爷站在大门口，他大声问着：“咋的了？孩子咋地了。”
市区越野车俱乐部内，灯光并不明亮，棚顶射灯发出幽暗的光，空气里飘着好闻的咖啡和茶的香气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几个小伙子正悠闲地喝着茶，一个长着络腮胡子，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手机发微信聊天。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探着头向络腮胡子问道：“老大，过段时间的拉力赛我们几辆车参加？”
络腮胡子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回答：“全参加，这才能显示出我们越野车俱乐部的实力呢。”
络腮胡子的手机铃声大作，他沉稳的接听电话：“喂，什么？现在？行行行，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就出发。”说完他抓起衣服大声说道：“快，通知所有兄弟，紧急集合进沙漠救援。”
一个小伙子傻愣着，他没有明白头儿的意思忙问道：“老大，怎么个情况？”
络腮胡子大声说：“一个残疾孩子在沙漠里走丢了，上面让我们配合进沙漠寻找孩子。”
小伙子还在迟疑：“老大，你看这天气……”
络腮胡子顿时提高了嗓门：“少废话！还有谁比咱们了解沙漠的？快点。”
几个人快速跑了出去。
沙漠上，大风卷着沙砾呼呼地刮着，黄沙弥漫，天地都陷入呼啸的厉风中。
几十辆越野车飞驰在沙漠里，车大灯在沙漠的黑暗中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将沙漠照亮。
络腮胡子快速开着车，他焦急地拿着对讲机近似于大吼着通知道：“所有人都用大灯，并将车载音响开到最大，快。”顿时，空旷的沙漠上空响起了震耳的音乐声，迎着风传出很远。
在柳雪家的客厅里，柳雪妈坐在椅子上，眼皮上贴着纸片，她不时的用手按压着狂跳的眼皮。
刘雪爸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调着台，一脸的烦躁。小狗花花腻在脚下，撕咬他的裤腿，却被柳雪爸一脚踢出很远，小狗花花哀嚎着蹲在墙角委屈地呻吟着。
柳雪爸自言自语道：“怪了，今天我的右眼咋也直跳，跳得这心直发慌，不会是雪儿有啥事吧？”一想到这儿，他“呼”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柳雪爸刚出大门，迎面碰见正缩着脖子从门前匆匆走过的赵喜顺，赵喜顺一见是柳雪爸转身就想往回走，却被柳雪爸大声叫住：“喜顺，等等哩。”
赵喜顺站住，扭着脖子看着他直直地问：“这大沙尘暴的，有事快说。”
柳雪爸焦急地说：“急事，借你手机用一下，我的昨天拿去修哩。”
赵喜顺梗着脖子：“不借。”
柳雪爸瓮声瓮气地问道：“咋？还记仇？快点，急事哩。”
赵喜顺拿出手机，看都不看柳雪爸说：“号码。”
柳雪爸把一张纸条交给赵喜顺，赵喜顺就着门灯看纸条上的电话号码。
“看看，无法接通。”赵喜顺将手机递给柳雪爸让他看。
柳雪爸这下更急了，他忙说：“那在拨王院长的那个号。”
赵喜顺拨通后把手机递给柳雪爸。柳雪爸和着风大声说：“喂，王院长，我是柳雪她爸，啥？沙漠？啥时候？好好好，我知道哩，我知道哩。”柳雪爸一脸的惊慌，他忙挂了电话就往院里奔。
赵喜顺一把拉住他忙问：“老柳大哥咋了？”
“福利院一个孩子在沙漠里走失哩，雪儿和阿阳现在正在沙漠里找呢。”柳雪爸急急地说。
“啥？这沙尘暴的鬼天气，真的会要命啊，快走。”
柳雪爸一惊，反问道：“干啥去？”
赵喜顺气急败坏地大声说：“我从小是在沙漠边长大的，我了解沙漠的脾气？快走，我喊李凤他们多开几辆车大家去找。”二人快步走去。
几辆车从村里开出，疾速消失在风沙中。
一道道沙梁似一座座静立的大山，黑漆漆地无边无际，金强坐在一处避风的沙丘下，惊恐地看着幽暗的四周显得特别无助。
阿阳和柳雪拿着电筒迎着风沙艰难地寻找着。“都怪我，没事儿带孩子们来沙漠干什么？怪我，都怪我。”阿阳自责着。
柳雪的声音颤抖着安慰阿阳：“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金强，一定能找到的。”
突然柳雪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柳雪惊喜地向前跑去：“快，前面，是金强。”她一下跌到在地，阿阳忙将她一把拉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向沙丘后面。
阿阳的电筒光照在蜷缩成一团的金强。“金强、金强”阿阳跌跌撞撞的跑到惊恐的金强身边一把将他拥在怀里，金强抬起头满脸的泪水。
柳雪蹲下身伸出双臂也将金强紧紧抱在怀里：“金强你可把老师吓死了。”
金强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将头扎进老师的怀里啊啊啊地大哭起。阿阳和柳雪也忍不住抱着金强喜极而泣。
找到了金强，阿阳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拍拍柳雪的背，沙哑着声音说：“雪儿，咱们得赶紧走了，这风沙可是越来越大了。该死！这里没有手机信号！”
柳雪抹着眼泪忙站起身，阿阳背起金强拉着柳雪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
赵喜顺开着车，柳雪爸坐在副驾上不停地叫着：“喜顺，快点，再快点。”
赵喜顺烦躁的大声嚷道：“别吵，我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又不是开飞机。”
“唉！我这都快急死哩。”柳雪爸焦急的地说。
“你急谁不急？听说他们在沙漠里迷了路，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要不我会冒着风沙借小舅子的车来跑这鬼见愁的大沙漠？”赵喜顺板着脸急躁地说，以往他所特有的油腔滑调全完不见。赵喜顺紧握方向盘，两眼紧盯着前方。
一车人都沉默无语，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忧虑。几辆车在沙漠上艰难行驶着。
风越来越大，零星的还夹杂着豆大的雨点。
夜空像只倒扣下来的锅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阳和柳雪在沙漠中迎着风雨向着一排车灯闪烁的方向艰难地行进着。
突然，阿阳脚下一沉，他一把将柳雪推开滚出很远，又把金强推到一边，金强挣扎着爬到柳雪身边扶她。
柳雪大喊：“阿阳，你怎么了？”起身就要往阿阳身边摸。阿阳由于紧张，声音颤抖着大喊：“你们千万不要过来。”此时，沙子已经埋到阿阳的小腿处，而且还在继续下沉，沙子下面似乎有无数只手抓着阿阳的双腿把他向下用力拉扯着。
柳雪带着哭腔大喊：“阿阳，阿阳，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
阿阳掏出手机和电筒奋力扔向柳雪，他大声叫着：“金强，快捡起来给老师。”
金强急忙爬过去，捡起电筒和手机拿给柳雪。
“雪儿，我遇到了流沙，现在不敢再动。手机里有我送给你的礼物，本想过几天你生日时送给你的，可是没有机会了。”
“阿阳，阿阳，不要放弃，你一定没事的，我拉你。”柳雪一下哭出声来。
金强也吓得啊啊大哭。
阿阳激动地大喊：“柳雪，柳雪，你千万不要过来。现在流沙已经没到膝盖了。你想跟我一起沉到沙漠里吗？雪儿，小眼睛哥哥的小样我已经录好就在手机里。”
“阿阳，阿阳你不能放弃，想想你的父母，还有你未完成的事业，你要撑住，你看大家都赶来救我们了！”柳雪大声哭喊着。
阿阳哽咽着大喊：“雪儿，也许今生没有机会在你生日时给你唱小眼睛哥哥了，记得要照顾好自己，要努力幸福生活下去……雪儿我一直想对你说：待你长发及腰娶你可好……”流沙还在快速地吞噬着阿阳那高大的身躯。
柳雪和金强抱在一起痛苦的大声哭喊着：“不要……阿阳……阿阳……”
这时，远处传来“阿阳，柳雪，金强……”的呼喊声和连片手电筒的光亮。
风停了，月亮仍明亮地挂在远处的沙梁上，沙漠里一片寂静。
广漠无垠的沙漠上空传来柳雪唯美、凄凉的歌声：“憨憨的笑脸，傻傻的话语，叫一声小眼睛哥哥呦，你的脚步还在何处流浪？你说你喜欢独自走在人生旅途上，你说你的行囊已装不下太多的忧伤。谁为你把前方的路照亮，谁为你卸下沉重的行囊，悄悄告诉我你不再忧伤……”
在温馨整洁的音乐教师里，柳雪呆呆地坐在古筝前，腮边挂着晶莹的泪珠。在她的手里紧握着那块小海豹挂件……
突然，柳雪的手机铃声响起：“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个梦，想用眼睛看多彩的世界，美丽的天空。后来我知道，梦终归是梦。黑暗教会我感恩人生，我用心灵做眼睛……”柳雪听着这个她和阿阳特用的手机铃声时，幸福地笑了。
电话里传出阿阳磁性好听的歌声：“……叫一声小眼睛哥哥呦，他乡也有暖阳，让我为你拂去两肩的风霜，抚平你面颊的沧桑。叫一声小眼睛哥哥呦，拉着我的手陪你去远方，用你的胸膛温暖我雨后的朝阳，小眼睛哥哥呦！轻轻地叫一声小眼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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