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熊：“小金山”风貌奇佳

君之忆：狗儿的爹｜小说

图文/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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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扬州瘦西湖有二十四景，其中之一“梅岭春深”的所在小金山，原是扬州豪绅为了打通瘦西湖至大明寺的水上通道，方便龙舟巡游，开挖莲花埂新河，挖河土石堆成的湖中一小岛，名叫长春岭，四周环水，水随山转，山因水活。

盐商程志铨筹资二十万两白银堆岛置景：湖心律寺、玉版桥、湖上草堂、观音殿、六方亭、钓渚诸多名胜，于清朝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筑成。

据说当初在堆土成山时，屡堆屡塌，三年不成，督工也急得头晕眼花，一次在睡梦中，看见关羽带领士兵正在打梅花桩，将木桩几个一组打在河心，然后堆土成山。他猛然惊醒，立即仿效此法，十天后，果然堆成一座“小金山”。以后乾隆游览至此，闻听此事龙心大悦，左右乘机连媚，乾隆愈发高兴，大赏红包。

至于小金山的由来，传说是有一回扬州和镇江的两个和尚闲聊，镇江和尚说：“青山也厌扬州俗，多少峰峦不过江。”扬州和尚当然不同意，于是下棋打赌定输赢，扬州的和尚棋高一着，此景定名“小金山”，并在庭中挂了一副对联：“弹指皆空，玉局可曾留带去；如拳不大，金山也肯过江来。”只用了一个“小”字，就把镇江的“金山”引渡过来了。此联即关帝殿廊柱楹联。

到小金山，前面有座小红桥。1951年时，搭建的是木质红桥；1977年，拆除后，改建为仿古混凝土拱桥，木板桥面，红漆桥栏，名为“小红桥”，又名“小虹桥”。

过桥后是上嵌大篆体“小金山”石额的南向拱门，字是江苏“印坛三宿”桑愉所书，这里原是清朝湖心律寺山门天王殿所在，于1977年拆除建门。门口两侧的一对明代石狮，是1961年由北来寺移来的。

在关帝殿前的石几上，置一船形钟乳石盆很令人啧啧称赞，不仅雨天积水映峰峦倒影，而且背面有钟乳累累相结重重叠叠。据说此石大有来头，是北宋“花石纲”遗物。古代运输用船编号记数，十船为一纲。用船运送花和石头，就被称为“花石纲”。

当年的皇帝宋徽宗喜欢奇花异石，六十大寿之际，决定在京城开封府建造一座万寿山。这块来自广西的钟乳石，就是在运输过程中恰好碰上方腊的农民起义而半路被截到扬州的。这是1953年从东圈门的“壶园”移来的。

关帝殿的大殿当然是中间悬挂手握青龙偃月刀的关羽画像，两侧是陈寅书写的楹联“义感长春好指青山开画境；威闻武圣真凭赤胆薄云天”，西墙悬挂的是“琼花、芍药、菊花、蜡梅”花卉四条幅。

东侧是“琴室”，匾上篆字“琴室”由近代篆书名家谭大经书写，分前后两进。临湖一进，面南敞间三楹，柱上挂楹联“一水回环杨柳外，画船来往藕花天”。

东边廊下开八角门，上嵌石额“静观”，为清朝书法大家邓石如题。“静观”小院为曲尺形，甚是幽静；院墙上窗户奇大，几乎包罗了所有漏窗纹饰，又与外面湖光山色遥遥相应。院中因地制宜建有“木樨书屋”、“棋室”和“月观”，有曲廊相连，暗合中国文化中的琴棋书画。

棋室中堂是苏州画家王锡麒的作品，画的是苏东坡和高僧对弈，苏东坡曾经做过半年的扬州太守。厅中一堂红木家具做工精美弹眼落睛，堪称“扬工”“扬作”之代表，另有两面瓷画屏风令人好奇，这是景德镇的所为，何以在此呈现？说是扬州市的一个领导在外地参观旧物市场所见，以寥寥无几的袋中所有倾囊而出意外所获。

月观是临湖建筑的厅堂，四面皆为格扇，堂后是桂园。当8月桂花盛开之际，推窗赏月，清香四溢，天上水下两月同收眼底，此情此景，甚为动人。

然后是岛上西麓的湖上草堂，坐东朝西，敞厅三楹，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正中悬“湖上草堂”匾，由嘉庆年间扬州知府伊秉绶手书。旁边有“枯木逢春”，是将错就错的盆景师技艺，1952年，扬州唐朝石塔附近的千年银杏遭雷电劈打，劈断的枯木和枯枝舍不得扔弃，被移栽到此处，1956年，园艺师韦金笙在枯木边种上凌霄，花藤攀木而上，一个高大挺拔、木纹流畅，却无生机，一个每当春末夏初，花红叶茂，一枯一荣，恰似枯木逢春。

“绿荫馆”面南临湖而建，三面廊，南为槅扇，外檐下悬匾“绿荫馆”三字，为刘海粟所题。外柱的集句联：“四面绿荫少红日，三更画船穿藕花”，由刘海粟妻子夏伊乔书写。馆前平台以石栏围之，台中有苍松，松间置石方壶，上刻“小蓬壶”三字，并有篆文云：“借山叠石因成趣；种竹依花为有香”。这副对联为横向书写，较为少见。

沿着蜿蜒山路，拾级而上，岭半腰处有一座风亭，是全园最高点，“寒竹风松”匾额为清代著名诗人、学者阮元所题。亭柱楹联“江秋逼山翠，日瘦抱松寒”，为清朝书画名家郑板桥撰，柳曾符书。此时俯瞰小金山，上有风亭，中有观音阁，下有各种形式的厅堂，很有层次，四周碧水时宽时窄，时直时曲，使人感到变化无穷而又富有自然之势。

西麓有一堤通入湖中，堤端为一方亭，名“吹台”。相传乾隆皇帝在这里钓过鱼，因而又叫钓鱼台。檐口的“钓鱼台”三字匾，也是刘海粟所题。钓鱼台三面临水，各有圆门一孔，以门借景，有“三星拱照”之称。

从钓鱼台前右侧看去，正中圆洞恰好收入“五亭桥”一景，桌面圆洞正好收入“白塔”一景，俨然两张独幅画面，其借景手法之巧，令人钦佩。而在小金山的北面，临河有座“玉版桥”，站在玉版桥上回望小金山，有“一水回还杨柳外，画船来往藕花天”之揽胜。

这里的亭台楼阁，构思精巧，营造精致，在清代即有“湖上蓬莱”之誉，也是扬州瘦西湖上建筑最密集的地方。咸丰年间，这里曾毁于太平天国战争，后来又于光绪年间复建。

几百年间风风雨雨跌跌撞撞在所难免，所以现在所见也是东拉西扯修修补补拼拼凑凑不足为奇，好在貌似还算周正，游园相当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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