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水丨瑞竹岩寻佛
盛夏。清晨。我们一家倾巢而动。从漳州西客站乘一路公交车，大约二十五分钟的车程，便来到了向往已久的瑞竹岩山下。
瑞竹岩位于漳州龙海市榜山镇梧浦村东的岐山西南麓，为五代僧人楚熙所辟。楚熙剖竹引泉，而竹生笋，故名瑞竹岩。另据民间传说，明代有一位太子游江南，路过此山，见山姑负枯竹为薪，节间萌芽，以为祥兆，遂挥毫书“瑞竹”二字，岩名由此而得。
从山脚下遥望，半山腰上，黄墙红瓦，层层叠叠的寺庙楼宇亭台，与陡峭的山崖连为一体，绿树掩映，在蓝天白云之下，分外庄严肃穆，气势非凡。（南天佛国）四个大字清晰可见。瑞竹岩是有灵性的，如果说岐山瑞竹岩是一个得道高僧的话，那么这闪烁其中的黄墙红瓦便是镶嵌在高僧袈裟之上的颗颗璀璨明珠。
古道斑驳，杂草丛生，蛛网密布，抓起一根小木棍，我们前后相随，有说有笑地朝心中的圣地进发。时有鲜艳亮丽的花儿悦入眼帘，让人眼睛发亮；时有愉快活泼的鸟儿鸣唱枝头，让人耳根清净；时有破落的小卖部散落松下，诉说着古道曾经的热闹与辉煌。不久，穿过两块巨石拱起的石门洞，踏上一段陡直的石阶梯，再侧身碎步走过一段狭长的石栈道，最后小心翼翼地翻绕过一块椭圆形的大石鼓，一条宽阔的水泥道便出现在眼前，“快到了，快到了！”爱人气喘吁吁地说。果不其然，大道没走几步，拐角处，茂密古树掩映下的售票处兼小卖部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买完票，补充些水和食物。徒步再走上一小段不长的上坡路，来时山下望见的黄墙红瓦便欣然跃入眼帘，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半山腰，“啊！瑞竹岩，我们来了！”我大声呼喊着。不必说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不必说那郁郁葱葱的古木，不必说那余音缭绕的梵音。只要抬头深深地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只要放眼远眺一下那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古老的江东大桥，心胸便豁然开朗起来，更有那悠然自得的九龙江宛如白练一般默默流向远方。
稍作停歇和补充以后，我们继续朝上山古道蜿蜒前进。我们是专程来寻佛的，传说，1938那厦门沦陷后，暂居瑞竹岩的弘一法师在下山之前将写有（佛）和（印）的两件宝贝藏于山中，待他日有缘人得之而发扬光大。因传说而来的刻有（佛）字的山顶大岩石，此刻正若隐若现地跟我们捉迷藏，一会儿望见了，一会儿又不见了，山道弯曲，走走停停，思绪却是天马行空，层出不穷。我想，这岐山，这岩石，一定是超有佛性的。恍惚之中，但见一高僧为山风光所迷，遂结庐而居，剖竹引泉，甘洌无比。经春，竹萌新芽，瑞象也，遂题曰：瑞竹岩。此僧何人也？乃五代高僧楚熙是也。岁月匆匆，转眼已过数百年，又见两英俊书生岩前苦读，其后皆有所成。细观之，乃明东阁大学士林釬和吏部郎中陈天定是也。林釬筑“介石云巢”，为八角凉亭；陈天定（后为绝尘禅师）凿山通道，门径幽绝。深受历代文人、墨客和旅游者的青睐和赞赏，留下不少珍贵的墨迹、诗章。悬岩之上，“海日江春”石刻清晰可辨，还有清康熙甲戌年进士、任守长垣知县戴盻《游瑞竹岩》七律：“乱松四合疑无路，一石中空径作门”之句，细细读来，恰似身临其境一般。回眸经堂处，但见弘一法师挑灯夜书，近观之，乃倾心所著《瑞竹岩志》是也。
扑愣一声，草丛之中惊飞的鸟儿打断了我关于佛是什么？为何如此多的大家趋之若鹜的思索。一条羊肠小道因少有人来，早已是杂草丛生，成了鸟儿的安乐之所。几番披荆斩棘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块巨石根下，只见一个大大的佛字犹如神来之笔悦入我的眼帘，我不禁惊诧于造物的神奇，更惊叹于人心的伟大，是谁写就了这惊天之笔？又是谁有如此大的神力？难道真的有佛祖的相助吗？
默默站立佛岩根下，我忽然想起了西天取经的唐僧，想起了吃肉喝酒的济公，想起了悲欣交集的弘一。佛是什么？莫非佛就是心中有所谓的大爱。是呀！只要心中有大爱，妖魔鬼怪又何妨？酒肉穿肠过又何妨？芒鞋布衲又何妨？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看不是，下来的时候感觉甚是愉快，好似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沐浴，不禁轻轻吟起了苏轼《定风波》里“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名句来，从古山道原路返回。如此，甚好！
12月13日于青岛莱西王森水
作 者 简 介
王森水，祖籍福建漳州，现在青岛经营水果生意，不忘追求文学梦想，喜欢散文诗歌，尝试业余创作，有作品散见于报刊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