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丨叶县】兰振乾丨一针救命岂值两两梱柴草（小小说）

一针救命岂值两两梱柴草（小小说）

作者/兰振乾

黄龙岗下有一村庄月牙湾。村东头住一户，户主葛琪明。一笔好文好字，人送雅号秀才。但也并非浪得虚名。只因当初考卷上的名字犯了主考的忌讳，被暗中做了手脚落了榜。

这位主考名曹伟岸，一生信一条：凡葛姓人不用！何也？只因怕割草！見有葛琪明三字，心里就犯嘀咕：曹者谐音草也，葛者谐音割也；这不割草嗎？琪欺也，加上后边明与岸(暗)明暗对照，这还了得！对我大不利！于是提笔将葛卷精彩处戳了几下，虽考卷上呈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这叫暗箭难防！此事听来荒唐，然荒唐人办荒唐事却能当主考；誰能管得了？葛琪明也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落榜了。

对于人送雅号秀才，他并不反感。听久了倒觉得善意融融频感亲切。只是经此考塲一刼，心灰意冷。决心放弃仕途改习医术，为贫穷百姓疗疾苦。经潜心研习练就一手好针法，善治霍乱急症。加上为人直正宅心仁厚，在远近口碑较好。其妻又贤淑有德，善能持家。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錯。

无奈夫人肚皮掙气，出溜溜接连生出两儿一女。年景又不好，渐渐地曰子也就过得紧巴起來……

是年大旱，粮食绝收。飢荒人越来越多。连老鼠都餓得搬家挪窝，一齐去至村西头刘老板家吃大户。搞得全家寝食难安！无奈抱养几只狸花猫圈在粮屋以平鼠乱。

这位刘老板名刘化及，外号铁公鸡。经营酿酒生意，兼开酒館。原料充足，粮仓自然是大屯满小屯流。其为人处事吝啬刻薄！精于算计。犹似巴尔扎克笔下之葛朗台。娶妻周氏，乃富家女。长相不俊不丑，体高形园身肥。与刘婚后生下一女，之后再无孕育。刘常因其不能生男而心中不快，却不敢出声。惧怕其妻揪耳朵于屋内打转只能暗生闷气。

刘识字不多，然算盘珠子却拨得在行响亮。趁此旱災飢饉之际，将屯积的粮米抬高市价出售。倒大赚了一笔黑心钱。

及至冬天，突降下一场大雪。真个叫飢寒交加寒上寒！秀才家因备柴不多，做飯取暖已成燃眉之急！大人亦可忍受，几个小娃却冻得呼爹叫娘。愁得秀才团团转……！……猛想起刘老板大院内現麻着两大垛秫杆尚未动用。试想借两梱回来救急。不料被一口拒绝，以一不借，二不卖此六字真言将秀才打发回转。

……这可如何是好！……

惜天无绝好人之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叩门。原来是秀才的一位姓郑的朋友赶车送來一车木柴。感动得夫妻俩泪汪汪的！赶忙招呼进屋。朋友说：“不忙进屋，帮我卸柴吧。完了我得趁地冻赶回去。上次來你这見备柴不多，回去后就备了些，这不就送过來了。柴下还有一袋米，够你们应对一段日子。好在咱山湾里有块水澆田，不怕旱。还能应付咱两家人不挨餓！”朋友不进屋不吃飯，卸完车就要走。夫妻俩追至大门外要付钱。朋友生气道：“这不打我臉嗎？莫提钱，前年你用针救活了俺他娘值多少？你收钱了嗎？朋友间相互邦衬是应该的。赶忙回屋去给孩子们生火做飯。用完了我会再送來。”說完吆起牲口就走。……

时光如水，日月轮转。已是第二年的六月天。刘老板突然得了急症，上吐下泄肚子疼！在当时称霍乱，若不及时救治十有八九会送命！(不比現在有疫苗能输液)紧要关口只能去请秀才來。

闻听是霍乱，救命要紧，秀才二话没说提起药箱就走。

及至酒館，見刘老板面色苍白己是奄奄一息。赶忙取出银针让取过一盅烧酒；将银针及穴位消毒。只見他左手指掐定穴位，右手执针噗杵杵连下数处。然后轮換着捻转并弹动针柄。过了一阵子，刘老板那双薄眼皮慢慢地睁开了。望着秀才哼哼唧唧地说：“是你來救我啊！”秀才不答腔。又过了一阵子，刘老板的肚子就不疼了。两眼也睁大了，望見妻女在傍边抹眼泪说：“哭啥哩，我这不是没死嗎。”这时，秀才转向刘老板：“你朝这看”秀才中指弹着针柄问：“你看看这值不值两梱秫杆？”

刘老板：“你别说了，别说了。是我对不住你！你宽宏大量就饒了我吧！”秀才：“我若不饶你，你必死无疑！”……

待病情稳定后秀才起针，并从药箱里取出两包药吩咐其家人分二次温开水冲服。以调理肠胃和肃清余毒。之后便收拾药箱起身要走。此时的刘老板不知是良心发現，还是怕再患此病。也不小气了，伸出手指比划着示意家人取十个大洋以谢活命之恩。秀才用两指夾起一个揚起说：“只此一个别说两梱，买你两大垛也用不完！就这一个吧，我收下好回去备药配药给须要的人用。其余的就给你们留下。希望你们用此钱多做点善事，好事。给小辈们积点福德吧！”……

作者介绍

兰振乾，男，平顶山市叶县人，文学爱好者，著有《岁月的印记》与《阴阳宅精要》，偶有散作于《地方信息》《澧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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