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志民 | 怀念父亲
钟志民，江苏省沭阳县庙头何桥村三组农民， 爱文学，爱写作。
怀念父亲
欢度春节的气氛还在每家每户串着，还在神州大地上空飘着，还在阳光中、白云上荡着，还在酒杯里、歌声里流着……在这个时候——大年初四这天，父亲又赶着驴车，去卖炭球了！
父亲六十了，象他老人家这样的人，下雨、下雪往屋里跑。热天，在电扇下，冷天，在炉子旁；不冷不热，或赶街，或在村庄的路上散散步，或与几位年龄一样大的人打打麻将、看看牌……可是父亲赶着驴车，有时为人家拉这拉那，有时贩炭球卖……冒雨拉过，冒雪拉过，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拉过，顶着“风头如刀面如割”的寒风拉过……凌晨，人们还在梦中，大地还在朦胧中，只有鸡在唱早，这时父亲赶着驴车，打破路的幽静，打破或露或霜或雾的幽梦！晚上，男人、女人、孩子、老人都入睡了，只剩星星或月亮或夜色，这时父亲赶着驴车在路上，还要轻风为他拭汗，还让路旁的青草、路边的玉米或小麦或水稻，为他滚下晶莹的泪珠，或者让冬天为他铺上崇敬的霜！
父亲挣的钱能买好多新鞋新裤新褂，能买好多好吃的，然而他老人家却穿的补丁盖补丁，吃的总是粗茶淡饭！
父亲为人非常正直，对任何事、任何人从来不说慌。然而，他老人家现在却把我的年龄，三十多说成二十多了。父亲以前还有微笑在脸上，近几年来我却发现他，愁上眉头、眼里、白发上、皱纹里！
午夜了，父亲总算在沉梦中了。我对着在默默不语等待太阳的树，对着将西沉的向大地依依不舍的初十月问：父亲的梦是什么？是在拉碳球、做家务活？还是惊喜见到我在娶媳妇？轻风、星星对着含泪的我轻声道：一定不要辜负那可敬的老人！
冬天过去，春天又到；夏天过去，秋天又到……
几天，没看到父亲来家：吃饭、住宿、问问家里的柴米油盐……问母亲，母亲说：拉车忙，带了好几天干粮走的。我听了，第一感觉：不行！六十多老头，应该挣钱是次要的，娱乐是主要的；挣钱让我挣，娱乐让他娱！偶尔拉几趟车是可以的，但不能经常拉，尤其不能因为拉车而连家都不归！我对母亲说：我去找！母亲说：找？你知道在前庄、后庄，还是在左庄、右庄？尤其，你知道他在远还是在近？我边说：不管这些了。边骑上自行车出了庄……
找了好多地方，也不见父亲踪迹；问了好多人，也不知父亲在何处。望着旷远、萧条的田野，望着冰冷的冬天的无尽头的路，望着快要下雪的浓云……突然从梦中醒来：屋里漆黑一片，外面万籁俱寂。我默默披衣坐起，抱着膝，忍着要流下的泪，在想：父亲已经去世两年多了，找是永远找不回了！可为什么在梦中也是永远找不回？父亲在世是那么忙，为什么在梦中还那么忙？在现实里我是永远见不着父亲了 ，在梦中为什么也见不着他？他是不是怕见我？我也怕见父亲，因为我还是我……我怕见他又为什么想见他？见到他，我又怎么说，他怎么办？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儿成婚；成婚之日已茫然，家祭不敢死怕翁！
啊……我亲爱的悲痛的父亲！
2004年12月27日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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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园》、《小说大世界》联合总编室
2017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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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截稿
《文学百花园》、《小说大世界》联合总编室
2017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