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 痛楚和身体

痛楚和身体
哲学家和精神分析师皮耶尔·菲蒂达(Pierre Fédida)有本新书:《缺席》(L’Absence),这是他继《概念和暴力》(Le Concept et La Violence)和《空的身体和治疗空间》(Corps du vide et espace de séance)之后第三本书。《缺席》不是一本传统的书,也不是一本文集。而是对他生命中选取的片段组合。菲蒂达或许很年轻,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可能用他的这本书来衡量他生命经历的过程,仿佛他正在深度上成长,就像一棵树一样。事实上,菲蒂达已经写了一些神奇的篇章,来论述写作与树木、木匠和木桌的关系。精神分析的简陋的家具,长沙发和椅子,菲蒂达加入一张木桌,作为一个积极的引导性的元素。

在众人之中,菲蒂达的主要计划就是将精神分析提升到主体间性的理论和实践的当下状态。这不是精神分析师、病人以及他们关系的心理学。他试图将主体间性的结合在一起,让主体间性成为了让精神分析成为可能的前提。菲蒂达的著作真正的创新发明了带“间”的概念,代表着“之间”。这既不是“这个”,也不是“另一个”,而是在之间的某处,就像间性,就像一个信使,一个间奏:不是其他的舞台,其他的场景,而是两个区间的之间,专属于主体间性的时间和空间。如果菲蒂达已经受到了现象学和存在分析的影响(不仅仅是胡塞尔,而且还有宾斯万格(Binswanger),亨利·马尔蒂内(Henri Maldiney)),这是因为在他们那里,他发现了最早将主体间性作为先验领域的企图。在我看来,菲蒂达在这本书里创造出来的概念间性,许诺重新激活心理学思想。

结果,我们是否要接受这个起点——作为原初领域的主体间性,优先于支撑它的主体,也优先于滋养它的客体——其任务就是赋予主体和客体一种新的状态,因为这个状态必须紧跟着先天的主体间性,而不是相反。这正是菲蒂达所做的事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创造了一个美妙的概念:游戏对象(objeu)[1],一个借自蓬热(Ponge)的概念。其次,主体与身体的关系本身也依从于主体间性,换句话说,身心关系问题,事实上也可以追溯到那些关系,也来自于隐含的主体间性问题。麻烦以痛楚(plainte)的形式展现出来,正是常规的老痛楚。在这个意义上,菲蒂达也给出了三个古老痛楚的形象,现代已经无比重要:忧郁症、疑病症、压抑。我们的三种灾难。当精神分析不再听从于需求的神经体系,反而求助于身心关系的痛楚,包括精神分析师的痛楚,整个领域都经历了变革。菲蒂达在他的这本非同寻常且引人入胜的著作中,要求我们从主体间性到身心关系,重新思考精神分析。
[1]Objeu一词是蓬热创造出来的一个概念,同时包含了对象(objet)和游戏(jeu)两个概念。在《深渊中的太阳》一书中,蓬热曾经创造了这样的表达:“我们总是可以想象太阳想说些什么”,其中objeu代表着在面对对象时的“我”的多重性。后来精神分析引入了objeu的概念,他们认为objeu体现了驱力对象的观念。而菲蒂达试用的objeu强调的是主体间性,即主体的复数和间性,很难用中文表达,所以这里依照造词法翻译为游戏对象——译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