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世斌‖霞姐会下棋(小小说)

霞姐赶到“烂竹竿”门前时,那里早就围满了人。
这些人,有的赤膊了上身,有的撸起了袖子,似乎要打架。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愁眉苦脸。都低着头,钉着地面。地面上摆了一副象棋。两边的人正杀得难舍难分。
她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像极了一只鹤。两个老头正在厮杀。一个出车,一个就架炮,或者八面埋伏,或者声东击西,忙的不亦乐乎。
看了几步后,霞姐突然飞起一脚,踢飞了棋盘。
“干啥呀,干啥呀?”胖脸的人嚷了起来,“哪里来的野婆娘!正要赢了呢。”
有几个人认识霞姐,挤眉弄眼地说:“啊,是霞姐啊。你得是替换罗卜头来了?他今天输的魂飞魄散,三盘光光,屁滚尿流。”
霞姐冷笑一声,一抓住那个瘦子的耳朵,提了起来——正是大家口中叫的萝卜头,“这两下子,还下棋?丢人都不知道咋丢的!”
那个胖子就笑了,“看不出,萝卜头还有后援力量。来了个花木兰啊。”
霞姐一屁股坐在胖子的对面,“咱俩下三盘。你要是赢了,我让我男的今辈子一见你就喊师傅。”
胖子咧开了嘴,“这个好说。”
“你要是输了呢?”霞姐瞪着一双丹凤眼,似乎要吃了对方。
“我要是输了,今辈子不下棋。”
“好。”

摆棋子的时候,霞姐好几次把马放在士的位置,把卒子放在炮的隔壁。大家哄得一下,就笑了起来,“你会下棋嘛?棋子都能摆错!”
“没吃过猪头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一个年轻人瞟了霞姐一眼,说道:“是这样。我下个赌注,让你俩玩得更痛快点。怎样?”
霞姐笑了笑,“没想到你下棋还有赌瘾啊。成,一次性给你们戒了。” “我赌你三盘全输。你要是赢了,谁赢,谁拿走这一张老人头。权当赞助了。”年轻人微笑着,盯着霞姐,“咋样?”
“有点刺激。” 胖子一听,也对霞姐说:“是这样,你是全镇第一个会下棋的女的,冲着你的猛劲,第一盘,我让你一个车,试试火色。”
“输了甭悔。”霞姐顺手夺了男人嘴里的烟头,叼在嘴上,一上一下的晃悠,滑稽极了。
“旁观的人,不准乱说。谁说,谁回家烂舌头。”年轻人加了一句。一时乱糟糟的局面,静了下来。

胖子取了一个车出来,放在棋盘外,然后说:“你是红棋,你先走。”
霞姐就将老将朝前一步走。
大家哈哈大笑开来,“哪有第一步走老将的。安乐窝里呆腻了,想出去找小三吧?”
“就是。这是哪朝的流行走法?”
“就说,你会下棋不?”
霞姐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一个杀的姿势,“不要吵了。走棋不悔。旁人少皮干(说话)。”
人们遵守观棋不语的公约,不再言谈了。第一盘,只走了十三步,霞姐的老将就被车跑马捆成粽子一般,输了。

胖子笑了起来,悠然的端起茶缸,抿了一嘴。
第二盘,霞姐依然第一步上老将,大家一下子没了看下去的兴趣。不大一会儿,就自动喂了胖子一个车。大家心里想,又是输定了。忽然,霞姐似乎清醒过来,单马踹唐营,两个过河卒子携手共进,竟然赢了。
第三局,胖子不敢马虎,也不让车了,稳扎稳打,层层推进。
霞姐用的是屏风马对盘头炮。经过一番拼杀,互换兵力。霞姐成为一炮,一马两卒,士相不全,对方双车威力不减,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寒气逼人。霞姐迂回蜿蜒,待到对方发现时,马后背炮,一招制敌,困死了老帅。

霞姐拿了地上的“老人头”,转身就走。胖子灰溜溜的坐在地上,“咋会呢?”
以后胖子想过把棋瘾,他的老婆就会揪住耳朵,“你还想把头当尿壶用吧?说话不算数。”
那晚,胖子老婆提了四色礼,来感谢霞姐。
“特亏你。这个死胖子一下开棋来,啥都不管了。买下的东风大卡车,贷款都没还完呢。不吃饭,不活动,一蹲老半天。我害怕对他的身体有害。”
“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老鼠。”霞姐悠然地说,“我的父亲会下棋。家里有象棋书。没事时,我就记了几招。好长时间都没玩那木头轱辘子了。”

郭世斌:男,陕西丹凤棣花人,中共党员,教育工作者。爱好文学,对棣花民俗有深入研究,有多篇文字发表于《商洛日报》和其它媒体。
晒丹凤,你也可以秀
文学顾问:东篱 远洲
主编:丹凤晒晒
责编:方子蝶 张小莲 白月光
自媒体支持:淮安文学坊
无言年华
温暖相见
作者往期作品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