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结束了‖文/几一

夏天结束了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说在日语里“夏天结束了“其实和”今晚月色真美“一样有着隐晦的含义。代表着某天风吹而感凉意，某封信笺未送而无必要，某次心动未确定而无再次相逢的邂逅，某些谢意未传达而不了了之。明明这些在后来的岁月里每次回忆都是旧时光里最鲜活的色彩，却在成长的那一刹那被推搡着潦草仓促收场。也许意难平的青春才能让而后的人生多些勇敢，多些阔寥。）

楔子

慕懿是平城数以万计的高三考生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听话地穿校服，利落地扎马尾，乖巧地戴框架眼镜（虽然偶尔也会为了让自己好看一点在非上课时间取下眼镜），可也会和小伙伴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爽朗；成绩不上不下，可也不时需要从排名表的最下面往上找找；总的来说，和所有人的高三一样，被试卷、作业、联考、成绩、排名裹挟，可就是在这样仿佛复制粘贴般的高压强的学习生活中，她的一方世界里仍然上演着只有她才知道的悲欢离合，那些只属于她的小小秘密伴随着她淌过一条条名为成长的河。

（一）离别总是猝不及防

慕懿所在的高中一整年都很重视学生的体育锻炼，所以，一周一节的体育课从不缺席，每天一次的跑操活动绝不迟到。女生总是喜欢结伴而行的，慕懿也不例外，她总是和林依一起（因为座位相隔很近，而且在以排名为考场序号的规则下，她们时不时会在一个考场相遇）。

林依是个恬静娴雅的女孩，乌黑的长发如瀑，体态端庄，用诗里的话来说就是“彷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或是看男生打篮球，评价一番“诶，你看，那个红衣小胖又来了！”“对啊对啊，他真的好励志，总是不遗余力地传球投篮！”或是东拉西扯地说些家长里短“哎，我妈昨天的晚饭又做的很水，连楼下卖的凉拌卤菜都要算作一个菜品？！看着对面的阿姨，保温盒叠起来有我们家的两倍高，我真羡慕，嫉妒让我面目全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你昨晚上晚自习的时候一直在悄悄吃零食，原来是晚饭没吃饱啊。”“不止没吃饱，还被我妈给气到了。我说如果你再这么随便做饭的话我就剥夺你给我送饭的权利，结果她沉默不语，反倒生起了闷气，我走之前还得哄哄她!”很多次，到了这个时候，林依都会拍拍慕懿的背，约她周末考完周考去附近商场吃顿好的慰劳自己。

慕懿高三的第一学期的前大半段都是和林依一起，日子就像流水账一样地过去了，就在慕懿以为她和林依会一直这样互相陪伴时，“林依要转班”的消息就这么突然来了。

“为什么啊？去了新的班级肯定需要时间适应的，何必呢？”慕懿满脸震惊，镜框下的眼睛蓦的睁大，窜上心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阻止林依。

“慕姨，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你是知道的，我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垫底，很多时候跟不上老师的节奏，而且我们班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我经常很难排解。所以去平行班，换个新环境，重新调整自己，对我来说可能是更好的选择。”林依一如既往地轻言细语，可就是这样理性冷静而又温软地解释更让慕懿心疼又无奈。

她一直都知道，林依心里承受的东西有多么沉重，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成绩分数几乎就是这一年所有的一切，尤其是在实验班这样一个被各方都给予格外关注的群体里，所以当这所谓的一切不那么圆满美好时，书写这一切的人又怎么会真正好过呢？

“可是……”慕懿还想再挽留几句，就被打断了。“好啦，慕姨不要太伤心嘛，我只是去了楼下一层，我们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啊。而且，”忽然林依的语气严肃起来，“我是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的，高考就一次的呀，对吧？我输不起的。”

“对。”说完，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地流下来了，慕懿一时悲从中来，内心五味杂陈，为林依突如其来地宣告离开，也为那一句“前途”，是啊，高三这一年的奔头不就是为了一个好大学一个好前途吗?她不能因为自己缺少了一个可以一起在体育课上聊天，一起上厕所，一起买冰淇淋，一起在考完试后趁着没人悄悄在操场上哭泣然后又互相打气鼓励的伙伴就阻止林依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鼻子很酸，眼眶肯定也很红，慕懿有些要哭出声来了，林依见状也有些慌乱，一直自持浅笑的她也哽咽起来，伸手抱住慕懿，“不要哭了嘛，你哭了我也忍不住伤心了。”

淡淡的花香和着少女的温暖一同向慕懿袭来，慕懿只是埋在林依的肩膀上，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河水，滚滚而流。过往的同学也多在侧目注视，打量的目光，疑惑的神情，渐停的脚步。眼角余光有熟悉的身影和跑鞋，但慕懿无暇分心，她很难过，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林依后来还是走了，她走的那天晚上除了慕懿再没人知道，她是趁着晚自习放学收拾东西的，她的父母过来帮她。走之前，林依给了慕懿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自有宽慰解释之意，但更多的是祝福；慕懿也给了林依一个大吉签——那是托暑假去日本旅游的古原在京都的神庙帮她求的，不管是不是迷信，自高三以来她始终带在身边，也希望能给林依带去佳音。

林依走之后，慕懿与她只见过短短几次，每次见面都有着重逢一般的惊喜与珍惜，哪怕见面时刚刚考完月考，刚刚知晓排名，刚刚才又为未来而迷茫、为自己的原地踏步甚至退后而害怕无奈又无助，但看到对方的时候还是挂的出最灿烂

的笑容，因为都知道对方是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下堪堪挤出来的休闲时光里陪自己度过的人，在她的身边该是放松的。

高三后来的很多次慕懿拿出那封信来看的时候都觉得，就算高三时的她们整日起早贪黑，忧思焚心，变胖了也变丑了，甚至情绪化脾气大，可那股子少年气是在的，因为对待友情她们一直都希望这不是稍纵即逝的，因为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朋友她们都在心底相信着——彼方始有荣光在。（原文出自《Fate/Zero》）

尽管有些离别总是猝不及防地来到自己的身边，可少年人始终明了我心送君三十里，我心随君三十里。

（二）相遇总是怦然心动

1

林依走的那天晚上，慕懿在隔壁自习室待了很久，一边看着那封信一边暗暗啜泣，等到林依和父母收拾东西的动静逐渐消失后，她才抹着眼睛准备去卫生间洗洗脸。

没有带眼镜，世界在她眼里模糊，自然也没有看见走廊上迎面走来的那人。慕懿微微低着头，自顾自地靠近墙壁行走，等到与那人擦肩而过时才隐隐觉得听到了一声“嗨”，反应过来，那人早已走远，只留一个熟悉的背影和一双熟悉的跑鞋，慕懿有些懊恼，不为别的，因为那人是她高三的“心动男嘉宾”。

心动男嘉宾叫温让卿，名字的由来很温柔——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一直让着温让卿的母亲，温让卿也不负其名，长相斯文，举止有礼，萧肃爽朗，穆然神秀，总之就外表而言，温让卿让人如沐春风。慕懿很久之前就听说过温让卿这个人，两人的母亲因为一个共同好友而相识，而她两人则是从小学开始便一

直都是校友，只不过从来不在一个班。可能小时候在母亲的引荐下见过，也或许是在校园的某一处遇到过，虽然没说过话，但一直留有印象。

之所以会对温让卿上心，是因为从高三开始，两人的母亲就一起来学校送饭。慕懿经常会暗暗比较两人母亲送来的饭菜，毫不意外，慕妈妈总是输，所以一开始慕懿很羡慕温让卿，偶尔会在吃饭的时候悄悄打量，温让卿吃饭也很斯文，从容淡定。再加上慕妈妈这个神助攻，没事找她唠嗑就会提温让卿的事（从母亲的角度）——什么他爱吃哪家的小蛋糕，他不想参加培优计划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心，他会因为父母买了他觉得没必要的奢侈衣物而对他们发脾气后用短信道歉，再就是他最敬爱的祖父病重，可家里人怕影响他高考便一直瞒着他。一个异性同学的生活像画卷一样铺展在慕懿眼前，让她有时也忍不住想了解更多，这种与和其它异性同学不太一样的心态，让慕懿自己戏谑地称他为“心动男嘉宾”。

可慕懿看着胆大活泼，和好朋友聊天也时不时把“我的心动男嘉宾”挂在嘴边，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挺怂的，这种注定会被父母棒打鸳鸯，被老师头痛烦恼的情感纠纷，她是万万不敢去触碰的，再加上她也并不觉得这就是“喜欢”，充其量也就是对异性的好奇和好感交织而成的莫名情愫，于是乎她一直也只把心动男嘉宾当作心动男嘉宾，从没有过逾矩的想法和行为。但再怎么防患于未然，少男少女偶遇的小悸动还是挺甜的，所以当时没能和温让卿打成招呼，慕懿有一点点的沮丧，毕竟是两人第一次在食堂以外的地方遇见并且想要招呼一下，但这样的沮丧还是很快被好友转班的悲伤所掩盖。

2

心动真正转变成心动就在第二天。

第二天因为林依的离开，直到吃晚饭慕懿还是怏怏的。慕懿这人很奇怪，虽

然平时经常和慕妈妈聊天玩笑，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特别安静，只专注于眼前的吃食，慕妈妈也乐得自在，每次都是慕懿扒饭，慕妈妈自己玩手机和她的老姐妹聊微信，所以今天也没有注意到慕懿的低气压。

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慕懿便准备离开。照例和慕妈妈还有不知为何今天坐的很远的温妈妈说再见的时候，意外得到了温妈妈的一盒哈密瓜，没过多推辞，慕懿收下了，即使她并不爱吃，但不想佛了人家阿姨的好意。这时慕懿才注意到温让卿还没有来吃饭。“多半是被老师拖堂了，今天是班会课，他们班的物理班主任话总是很多。”慕懿在心里暗自想到。

回到教室，把那盒哈密瓜和朋友们分享完后，慕懿便去接水，今天的她不知为何离开座位之前还是戴上了眼镜，虽说就几步熟的不能再熟路的距离，可有了昨晚的教训慕懿还是决定时时刻刻都看这个世界清晰一点。

因着是晚饭时间，走廊里没什么人，一派寂静。哗啦啦的水声就这样直直地闯入慕懿的耳中，不嘈杂，反而有一种舒缓人心的作用。慕懿低着头，注意着水位，生怕一个不留心热水溢出来烫着自己，虽然这事儿常常发生。

忽地，响起了另一个频率的流水声，慕懿用眼角余光撇了眼——是一双熟悉的跑鞋。“卧槽！”慕懿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怎么回事？先前大半个学期都碰不到的人，这几天怎么天天偶遇？但慕懿没时间去少女幻想这是偶遇还是预谋邂逅，因为她的水杯快满了，她马上要走了，她要不要打个招呼?要不要就昨天的不礼貌解释一下?其实慕懿不是一个害怕和男同学打招呼的人，她只是觉得贸然和别人说“抱歉你昨天和我打招呼我没看到”有一些奇怪和尴尬，而且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就算是每次吃饭时两个母亲都能聊得火热，他们都放佛神游天外一样，只顾着自己吃饭，从来没有说过话，别别扭扭，拧拧巴巴。

慕懿的水杯满了，直到她拧杯盖的时候，都还在纠结要不要先开口的问题。

最后，还是架不住昨天的歉意和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敞亮性格，慕懿侧身站定，看着也快要接满水的温让卿，真诚地说到：“温让卿，昨晚上下了晚自习在走廊上，你和我打招呼了吧？不好意思啊，我当时没戴眼镜，也没怎么看人，没有回你。”慕懿说这话时看上去神色坦荡，其实心里慌得一批，她的手微微握紧了杯身，不知道温让卿会怎么回答她，紧张、忐忑、不安又有些躁动，就像是每次去看成绩排名一样。

“那是我。”温让卿也看着慕懿，礼貌地笑了笑，先回答了问题，紧接着又说道：“没关系，你当时心情不好，可以理解的。”少年的嗓音有些低也有些轻，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学生在和不熟的异性说话时都会不自觉地压低音量，放缓音速吧，毕竟其实大家都有些局促。

慕懿“嗯”了一声，不去细究他昨晚是否看到了她和林依抱头痛哭的苦情场面，打算也回以礼貌的一笑。就在这时，温让卿突然抬高另一只没拿水杯的手，拿起放在热水器顶部的一盒和先前慕懿吃完的包装一样的哈密瓜，递给她。“虽然我放学晚，但你吃晚饭的速度着实太快，我猜着可能是和昨晚的事有关，你胃口不佳，而且易阿姨也说你没吃多少。”慕懿的母亲姓易，全名易懿，说起来慕懿这名字取出来也像是父母在秀恩爱一样。

顿了顿，他直视着慕懿看到哈密瓜后朝他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假装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但是晚自习时间那么长，今晚还有英语测试和综合选择题训练，我想着你可能会饿，就想把这盒哈密瓜带给你。这哈密瓜是我祖父好友果园里的，很甜的。”

不知道是不是慕懿的错觉，她觉得温让卿在说“很甜”的时候有些不自在，耳

根染上了一点红，一直直视她的眼光也瞥向了别处。慕懿想可能他也不清楚女生的喜好，总觉得甜津津的东西女生总不会拒绝，思及此处，慕懿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面前人疑惑的神色，她乐滋滋地大方收下，露出几个月前才矫正成功的大白牙，眉眼弯弯，笑意满盈地说了声谢谢。温让卿看着她，收回那只一直伸在她眼前的手，转而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互道再见后，慕懿看着手里的哈密瓜，突然想起其实两人是说过话的。那是高二下，慕妈妈还没有全职过来照顾慕懿的起居，只是在店里生意不忙的时候给她带饭开荤，那也是两个母亲第一次一起给孩子送饭。那个时候，慕懿他们这一届的学科竞赛已经全部结束，出乎意料地是，温让卿并没有拿到最高学府的降分或者自招资格。虽然慕懿是文科生，但她知道，在温让卿的那个班级里，所有人的第一目标只是那两所大学，所以可想而知当时的温让卿有多沮丧，毕竟高中已经过去的两年里，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花在了与高考无关的竞赛准备上，所以那天吃完饭后，慕懿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在跟温妈妈道别后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立在低头吃饭的温让卿旁边，伸出手，手心里平躺着两个慕妈妈从老家带的特色李子，露出还带着矫正器的牙笑着问他：“吃吗？很甜的。“

温让卿边道谢边收下了，慕懿还挺高兴，因为分享的快乐，可晚上回家才听慕妈妈说起，其实温让卿不爱吃李子，不然都在一个老家的温妈妈怎么会不给他带呢？当时慕懿很诧异，觉得为什么他不爱吃还要收下。想了几天没有答案她也就把这事忘了。直到刚才她看见那盒哈密瓜的时候才突然明白，其实收下的是那份留意的关心和恰到好处的温柔罢了。

3

自那以后，慕懿和温让卿的关系并没有出现小说情节般的改变，还是两个饭

友，只是相比以往会打打招呼罢了。毕竟高三真的很忙也很累，每天的空闲时间都只想拿来补觉，也没心思东想西想，所以心动男嘉宾也还是心动男嘉宾，只不过戏谑的成分没有了，只是慕懿偶尔会在除食堂以外的地方多留意他。

比如这次的月考表彰，他又进入了前三十，且一次排名比一次高；比如好像有一天的体育课和他们班的时间一样，因为总能看见那双熟悉的跑鞋；比如偶尔的校园一角，他给流浪小猫喂食；比如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绕过转角，悄悄去他的班级前看他的心愿卡，果不其然写的是是北大医学部；比如他的祖父在二诊之后病逝了而他一如既往地被瞒在鼓里。

知道他祖父去世消息的那天，慕懿没有在食堂看见温让卿，因为每个月总有那么一周温妈妈假借处理公事的名义回去照顾温祖父。那天的慕懿就好像回到了林依离开后的那天，吃饭索然无味，心不在焉。慕妈妈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还在微信上和慕爸爸说有时间去灵堂那边看看。

慕懿匆匆吃完饭走了，手里提着慕妈妈带的新鲜脆李，

回到教室，吃完脆李，慕懿有意识地去接水，尽管那次之后，她并没有再和温让卿在接水地地方碰到过。直到再次回到教室，她果然还是没有和温让卿见上面。下了晚自习回家，慕懿才听到慕妈妈说，我走以后才看到温让卿匆匆跑到食堂小卖部准备买面包饼干充饥。慕懿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她应该鼓起勇气去他们班给他送脆李的，可也庆幸没去，不然明知别人不爱吃还去送，不是有病吗？

再后来，高考越来越近，慕懿完全收起了所有心思，一意扑在高考上，和温让卿当了那么久的饭友，好像也在不经意间被他的好学和勤奋打动并感染到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慕懿听慕妈妈说，温让卿被班主任叫去对答案估分，似乎不是很满意，温让卿没有参加谢师宴，匆匆赶回了老家墓园去祭奠他的祖父。那

个时候的慕懿在想什么呢？她在想高考终于完了，她终于解放了，她可以和林依一起去上海感受柯南的主题咖啡厅了，她可以真正堂堂正正和古原站在平等的角度上做知己了（因为对完答案的慕懿发现自己发挥了超常的水准）；她在想她有点心疼温让卿，她在想有没有可能和温让卿在同一个大学或者同一座城市，好像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她身边。

大学开学之前，慕懿才知道林依最终还是决定复读，这次她的高考成绩刚刚踩线，她不想就这么去一所平平的大学，慕懿很支持她，就好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想法一样——一个好的大学会在很大程度上开启他们的锦绣前程。

大学第一学期的复习周是在跨年时期，那个时候的慕懿正忙着准备考试，新闻系的学习压力着实很大，她每天都在自习室和图书馆埋头。已经很久没有温让卿的消息了，暑假的时候她只知道他去了另一所稍微亚于北大的高校，他们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虽然也加了QQ也尝试聊天，但每次都被他敷衍，几次以后慕懿也就不再找了，她想这样也很好，好像一年的饭友关系在两个多月的暑假冲刷下也还是成了记忆里的一个曾经。所以当她受到温让卿的新年祝福短信的时候，她是讶异的。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慕懿知道了，原来温让卿还是选择了学医而不是那所高校里他完全可以去的王牌专业；原来他们那边已经下了好久的雪；原来他暑假准备再她送一次哈密瓜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学军训了；原来他好像在她家附近看到过她，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戴眼镜，不敢贸然打招呼。

后来慕懿问他，为什么明明物理也好，却选择生物竞赛这个降分要求和自招名额少于物理的学科。

温让卿打趣道，因为物理太难，生物简单一些，他脑子笨，怕学不

慕懿知道这是玩笑话，明白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她知道的，温让卿参加生物竞赛、学医都是因为他那个常年病卧的祖父和他始终都有的怜悯之心。准备结束聊天的时候，温让卿发过来一段语音。

听着比差不多一年前要成熟低沉一点的声音：“慕懿，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祖父的病情不容乐观，只是没想到他没能熬过我高考，暑假一直没联系你是因为我那时其实有些自我厌弃，一个连家里人去世都不赶回去的人是不是枉读了那么多年书？现在想想挺混蛋的，给你说声对不起。再就是谢谢你，不管是那次的脆李，还是你第二次还是最后一次匆匆扒饭。“

原来他知道，是啊，慕妈妈肯定会抱怨平时吃的像猪一样的慕懿怎么突然又只吃一点点了；原来他知道，她在她心里也是重要的。

那次聊天以后，慕懿和温让卿也几乎没怎么联系了，想想也知道，温让卿的性格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往医学的最高学府，而那条路上会多更多竞争与荆棘，虽然没有了慕懿这个饭友，但是现在的温让卿的心里应该是有脆李的甜的，而现在的慕懿的心里也有着哈密瓜的甜。

相遇的怦然心动也有着久别重逢的默契了然。

尾声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说在日语里“夏天结束了“其实和”今晚月色真美“一样有着隐晦的含义。代表着某天风吹而感凉意，某封信笺未送而无必要，某次心动未确定而无再次相逢的邂逅，某些谢意未传达而不了了之。明明这些在后来的岁月里每次回忆都是旧时光里最鲜活的色彩，却在成长的那一刹那被推搡着潦草仓促收场。

也许意难平的青春才能让而后的人生多些勇敢，多些阔寥。所以在平平淡淡

的大学过去后，入职没多久的慕懿便主动加入了她所在的社会新闻组的非洲纪实报道无国界医生相关情况的项目组。她告知林依后，林依便懂了，因为温让卿跟随他的导师也在非洲，以志愿者的身份，作为无国界医生参与救治和研究工作。而林依不知道的是，记者队和医疗队的组队是随机分配的，所以慕懿也不知道是否能和温让卿再见，她报名参加更多的原因是想要像温让卿一样以梦为马一次。

到的那天晴空万里，慕懿坐在颠簸的车里想，如果真的有幸和温让卿分在一个组，她一定会告诉他，不爱吃哈密瓜的她一直都想念着哈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