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水 · 散文】查珂：二伯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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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美文》

︱第382期︱

审稿|马晓毅编辑|王会宁

中国 ● 西部文学微刊

Chinese Western literary journal

「二伯」

文|查珂

一过了腊八人就疯了。是说人们开始采买年货的劲头太疯狂！可是连着两个年头了，二伯的两个孙子都没回家过年。这个年过得是啥嘛！只有三个大人，冷冷清清的，总感觉少了点啥，别别扭扭心里不畅快。

二伯在村里算好的。七十多岁的人了，女儿和女婿也很孝顺，一日三餐做的可口，又没人惹他生气。身体虽说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隔三差五去村卫生室开点药打些针就轻生多了。他现在地里活干不了，经常坐在房阶一坐就是一晌子。

两个孙子和孙媳妇都出去打工了，只丢下两个重孙给芳姐和强哥带。在农村四世同堂真的是一件幸福和自豪的事。

二伯年轻的时候是种庄稼的好把式。人勤地不懒。每年上冻之前他都把地翻一遍，开春再翻一遍。这样点洋芋和苞谷的时候土地就像发酵的糕糕馍一样软和。再把自己攒的农家肥均匀的撒到地里，每垄地沟浇上大粪，那庄稼能长不好？自从包产到户以后他家的余粮多的吃不完。可是现在娃们都出去打工了，地虽然没撂荒也是迟早的事。以后都不种地了吃啥呀？人老了就爱操心，总有操不完的心。

大孙子打电话回来说今年回来过年，这让二伯高兴了好一阵子。人说隔辈亲是真的。他催促芳姐给娃把房子拾掇好，把被褥晒一晒。他真的像小孩一样扳着手指头算日子，敦促强哥早点置办年货，品种多点。从腊月开始磨豆腐、蒸馍炸果子，没有一天闲着。准备好好的过一个年。

人老了瞌睡少，凌晨早早醒来就打开电视不看听人说话。有时一个人想小孙子了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可是小两口结婚欠下的帐还没还完哩！每次孩子打电话都要和他说几句，他怕花钱让孩子赶紧把电话挂了。过后又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

好不容易等到孙子们回来了，一大家子总算团圆啦！含饴弄孙其乐融融。好日子总是太短暂！转眼就是正月初五，大孙子和孙媳妇又得去上班。每次走的时候二伯总是眼泪汪汪的，也许人老了都这样爱多愁善感。

我每一次回老家都要去看他好好唠唠嗑。人老了就怕冷。芳姐把二伯睡的炕烧的热乎乎的。在屋子里安了个烧柴的炉子，一烧起来可暖和啦！我劝他现在是吃饱穿暖少操闲心。可他干了一辈子活，让突然闲下来反倒不适应呢？没事了就把房前屋后的草拽了，把院子拾掇的干干净净。看见不顺眼的事就爱唠叨，这样子惹人嫌。我劝他少说不做，他却说一辈子就这样改不了啦！

唉，二伯就是劳累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