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诗刊/东方浩新作
在安山村玉泉堂听越剧（外三首）
东方浩
古老的祠堂 传出年轻的音乐
所有的鼓板与唱腔
依次传递了我家乡的声音
在萧山浦阳的一个村庄
我这个来自嵊州的异乡人
居然又一次被熟悉的节奏与旋律
陶醉——一群萧山人的口中流淌我老家的口音
仿佛找到了亲戚 仿佛遇见了乡亲
老旧的祠堂里 相遇老旧的曲调
真的需要两眼泪汪汪 才能注解这一刻
这样一个午后的短暂时光 我和六十多个
来自他乡的诗人 一起沐浴着百年越剧的流水
曾经浮躁的灵魂 会不会从此安宁
从此一直像安山村周边的狮子山 保持倾听的姿势
铁路桥遗址
浦阳江上风好大 吹乱每一个人的目光和衣衫
一座废弃的铁路桥却一动不动
它被拆除全部铁轨 它被改造成狭窄的公路桥
被小车、农用三轮和自行车 轻轻碾压
而此刻 一群陌生人的脚步和议论
就像另一阵风 在三月的最后时光
拍打那些锈迹斑斑的钢铁护栏和螺钉
一座铁路桥 再也没有了疾驰的速度
没有了咔嚓咔嚓的震颤
更令人难过的是 没有了无限的远方
只有春天的浦阳江 水势浩大新柳勃发
运沙船依旧不动声色地顺流而下
在目光的高处 一列高速列车呼啸着钻入隧道
我抚着栏杆的手掌 忽然察觉到一丝轻微的颤抖
浦阳江边垂钓者
一群钓鱼的人 多么安静地坐在岸边
一根根鱼竿伸向江水
一棵巨大的柳树投下更加巨大的阴凉
我在江堤上漫步 体会三月的春风吹面
体会桃花与梨花的盛开
风筝就在头顶的空中飞翔 它们的平稳
来自风 更来自一根细长的线
可是那些垂钓者 并不关心我的注视
也不留意风筝的轻盈 更不会凝望
一群旗袍女子 袅袅婷婷地在花丛中穿过
这个梨花节的日子里 这一群钓鱼的人
只是把安静的背影 刻写在我的诗行之中
他们的关切 不在身边的春暖花开
而在浦阳江水深处 那些看不见的鲜美和芳香
路遇梨花开了
三月的阳光下 梨花开了
这一面山坡 一片梨树林的花朵
一直通往蔚蓝的天空
许多小蜜蜂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它们在花朵上面 只是停留一小会
就匆匆赶往下一朵
而我没有翅膀 无法像蜜蜂一样飞翔
在三月的春光里 我久久地站在一棵梨树下
看着一丛丛梨花 在蜜蜂的翅膀下轻轻晃动
更多的花苞 还在不断长大的过程中
更多的花朵 就要在不久的将来盛开
而我即将离开 而小蜜蜂将一次次飞到这里
这样一种春天的大戏 总在这个桃花源里上演
花朵与蜜蜂 阳光与无边的春色
是注定的主演 ——我只是路过的一个观众
东方浩，本名蔡人灏，男，60后诗人，出生于浙江嵊州，现供职于绍兴市级机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绍兴市作协副主席、诗歌创委会主任。主要从事诗歌写作，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等百余家刊物，数十次获全国性诗歌大赛等级奖，出版个人诗集8种，其中《寻找》获绍兴市第十二届鲁迅文学艺术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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