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剪烛】孤独 | 晓阳

★孤    独 ★

晓阳

黎明，风雨散尽。我站在阳台上，眺望涂抹着朝霞的大块云朵，尽情感受雨后清晨的清新爽洁。久久的，心中觉出这雨后的田野，似乎少了些什么。

像是知道我的心思，“唉——咕”，“唉——咕”，楼下水塘传来一只蛤蟆的歌唱。静寂的清晨，它显得特别嘹亮而欢畅。喜悦从心头掠过，我分明地感到其中有些异味。

慢慢的，想起童年时……

风起云涌，雷雨将至，蛤蟆纷纷从的庄稼地、草丛间爬到田埂、空地上捕食；孩子们不再害怕头顶上的闪电雷鸣，光着脚，从藏身的屋檐下冲出来，或是弯腰驼背，跟在蛤蟆后面“亦步亦趋”，或是脚板拍噼啪作响作恐吓状，而蛤蟆不理不睬，从容迈着方步，悠闲而快乐；只有那些豆瓣大小兴许还拖着尾巴的小青蛙，敏捷地跳跃，躲闪着逃命，偶尔跳到热乎脚背上，凉凉的，怪怪的——阴沉的天空下，弥漫着和谐与快乐。

雷雨过后，大地成了蛤蟆的歌台。听吧，河渠菜地，房前屋后，无数的蛤蟆在欢叫，唱着同一首歌，你呼我应，此起彼伏，充满天地间。“哈啦啦—”“蛤啦啦—”，无数小蛤蟆唱着轻柔的乐曲，如童声伴唱，与之应和。这阵势，就是“听取蛙声一片”等名句亦难言传……

楼下蛤蟆的独唱，依旧高亢嘹亮。没有唱和。有时略有停顿，可不久就歌声又起；只是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最终，长时间的停顿后，几声零落无趣的“咕”“咕”声后，终于销声匿迹。我确信，那么阔大的池塘中只有一只蛤蟆。

我呆立阳台，固执地期待着一只蛤蟆孤独的歌唱，而那孤独的鸣唱，再也没有嘹亮地响起。一面孤单寂寞的灰网，笼罩过来……

大道上，自行车、摩托车、大小的汽车又一如昨天，汇成车流，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我害怕担心起来：明天，还能听到那一只蛤蟆的鸣叫吗？

心中越发觉得孤独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