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行参菩提散文奖参赛作品】石榴/山风 / 开普饭

办公室的石榴又开花了，开在农历的冬月。

其实，就开了一朵。但花儿特别的艳，喇叭样的花萼上，簇着褶褶叠叠的花瓣，花瓣如从水中捞出一般，甚是艳丽。

花儿是只盛开了一朵，但是枝头还有许多含苞待放的花蕾。或翠绿，或紫红，或颜红的花蕾，个个像玛瑙般，似水晶，晶莹闪亮。细细的纸条枝条不堪重负，只好垂下头，以期能以全身之力撑住自己的背负。花蕾正在蓄势，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一旦时到，必满树吐芳。

儿时的故乡，有条琉璃坡。琉璃坡的琉璃非宫城的琉璃瓦之类的琉璃，而是乡人做饭燃煤的残留。在我儿时的记忆之前，所以只能是听说。听说那会人们做饭还不怎么用炉子，而是用土灶。土灶烧煤，是将煤与红土充分搅拌，以水和之，以风箱做助力使煤燃烧。燃烧过后的残留物即为琉璃。乡人日积月累倾琉倒琉璃而形成的琉璃坡，不知何时栽种的石榴树，棵棵盘根错节，从坡底密布到坡顶。每年桃花，杏花败去，琉璃坡便如云蒸霞蔚一般。石榴花一朵一朵，堆砌在枝头，几乎掩住了那葱郁的枝叶。花儿谢去，枝头便挂上大大小小的果儿，待到深秋，果儿便像一个个红灯笼。那会儿，主家便不再允许孩童近树，所以石榴的采摘于我来说，并没有记忆。

初工作的机关院，也有一棵石榴树，它长在院中的花坛里。花坛，大概有半米高，坛中只有一棵石榴树。得益于园艺工人的辛勤劳作，石榴树很茁壮，造型也别致。树应该有三米高，树冠成伞形。每到夏天，石榴树会开出许多的花，花儿比故乡的石榴花大，似乎艳色也更鲜更亮。花开时节，每每从它身旁经过，我都要驻足，细观花的妆容，轻嗅花的姣香。石榴花的花香非常的清淡，清淡到你的鼻子不碰触到它的花瓣，便闻不到它的花香。这也是为何在故乡能闻到桃花、杏花、枣花的香气，却从不知石榴花香的缘故。尽管故乡的石榴花花团锦簇，尽管我也曾在石榴树间攀爬跳跃，但却从没有足够近的去品味它的花香。

只是，花坛中的石榴树只开花，却从没结果。我以为石榴树是雌雄异树，碰巧，花坛中栽的是雄树。后来得知，它为观赏类石榴树，只开花，不结果。

今春，同事为办公室淘得两盆小石榴树。它真的很小，有一匝高，直径最多有圆珠笔芯粗，树枝更加纤细。每次浇水，我都唯恐水会打折它的枝丫。

在我们的细心呵护下，五月，它开花了，开了不少的花。新发的绿叶，碧绿碧绿的，衬得新开的石榴花分外的娇艳。

石榴花带给我们许多的惊喜和欢乐。

那么小的石榴树竟然开出许多的花。

不过惊喜还在继续，花儿谢去，一株石榴结了一石榴。观赏石榴竟然也结果了。

石榴不大，大概也就婴儿的拳头大吧。它颤颤地挂在枝头，表皮如雕琢的玉器般光洁，颜色是那种黄中带绿，绿中泛黄的温润之色。

中秋，我们尚没来来及采摘石榴，石榴又开花了，来了个花儿与果实的邂逅。果实与花儿的相遇只在南方才能看。但在北方，却让我们看到了，果儿和花同时出现。

我对此的解释是，可能是此石榴树为新栽，尚未适应它生长的环境，故有些错乱。

只是，就在它的叶儿逐渐黄去，且只剩不多时，它先是在枝条上挤出许多的嫩芽，在嫩芽来不及舒展之时，又盛开了一朵艳丽的花儿。

这是什么情况呢？查资料，盆栽石榴花期可延至10月。但现在确已是冬月，且近腊月，花儿尚有蓬勃之势，不能不说是一奇观。难不成，它如月季一般，要花开四季吗？

看来，认识事物不能拘泥于经验、传统或教科书，许多的事情，只有真正经历了，才能知其一二，其他的许多仍在变化中。石榴有一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的，也有只开花不结果的，还有季季开花，偶尔结果的，这便是我近五十年的人生阅历才知晓的，还有许多，都在我的认知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