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波丨三苏祠拾遗

世道太平了,就看不见东坡。

走进三苏祠,穿越漫长历史。终于看见宋朝的斜坡上,有几个身影在垦荒。隐约,听见一阵阵雷声,好像是一些乱石滚落山沟。

不,是乱世在滚落。峥嵘岁月饥馑日子,苏轼用心种植的,绝不是一般小菜。

你听听,一贬再贬,飘落飘零,肉体疼痛或骨头碎裂声,也是好诗好词。

原来,苏轼是美食家,也是药膳家。

不见蝶恋花,江城子产生幻觉:小轩窗,正梳妆。

其实,美丽嫁给诗词书画是幸福的,贤达嫁给官人词家是不幸的。乌台诗案,千古奇冤。通判,四周病毒飞扬,总有乌烟瘴气。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滴落,汇集,泪如泉涌。三苏祠的两眼古井,总是泪汪汪的。

一颗心就浸润在清澈中,谁敢随便去洗手?

池塘,湿地,树林。有水调歌头,后院不会起火。

仰望天空,看见一些鸟飞来,还有一些惊慌。

红墙外,有人在出卖旧书,一律称斤计价。没有人发现,旧书中一些灵动的诗词,趁机逃出了商品。鸟的羽毛没有多少重量,却能飞到自己的森林。

这不是思想家的名言,而是大文豪的遗言。三苏祠中最灵动的,是诗意栖居的小鸟。

一些花纹残缺的砖瓦,是大厦倾倒的碎片或鳞片,更是一代王朝覆灭的证据。

有人说,三苏都吃过肥胖的肘子,从高处重重落下来,没有摔碎反而复苏。我断定,他们不是头先落地,心没有摔坏,也就没有魂飞魄散。

几块挺立的碑记载,三苏在世时的品质,死后谥得的荣誉。浏览宋代的皇帝、明代元老、清朝官僚、民国军阀,都曾修缮三苏祠。我想,他们不全是为了求取功名,而是在追寻当官的秘诀:为何官运不佳,却赢得万年口碑。

念奴娇的娇,应该是骄傲的骄。老夫聊发少年狂,一定能射天狼。

新闻记者报道:三苏祠修缮一新,变成“好玩”的纪念馆。但是,我怕玩。就怕一不小心,打碎了中国瓷或词。

古人曰:“示”与“司”融合成了专门祭祀的庙堂。在仿真的古船上,谁在大声朗诵: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可惜,我感冒发烧,只感到头晕心慌。大江东去,雄风吹来,我摇摇晃晃,幸好抓住了千年第一轼。

超载的马车碾过今天,心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客死他乡,就种在遥远的东坡上。

明月夜,短松冈。满山遍野的柏树为谁倾倒,一齐指着向东坡故里,千载诗书城。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作 者 简 介

林晓波,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世界华文散文诗年选》及微信平台主编助理,就职于四川工商学院。作品散见《光明日报》《诗刊》、《星星诗刊》、《散文诗》等报刊,相继获得《人民文学》征文奖、四川天府文学奖、宜宾市政府阳翰笙文艺奖,在中国文史出版社等公开出版个人作品集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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