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善待慕容灭亡仇池，前凉吐谷浑归顺，前秦正当红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166篇

太和五年（公元370年）十一月，苻坚论功行赏，以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守邺城，进爵为清河郡侯，将慕容评宅第中的东西全都赐给他。

又封杨安为博平县侯；以邓羌为使持节、征虏将军、定安太守，封真定郡侯；以郭庆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镇守蓟城，封襄城侯。其余将士赏赐各有不等。

以韦钟为魏郡太守，彭豹为阳平太守，其余州县的牧、守、令、长，全都根据过去的人选加以任命。

以前燕旧臣申绍为散骑侍郎，让他和韦儒一起作为绣衣使者，巡视关东州郡，观察风俗民情，劝课农桑，赈恤贫困，收葬死者，表彰节义，前燕的政令有不利于百姓的，全都加以修改或废除。

十二月，苻坚将慕容暐以及前燕的王后、妃嫔、王公、百官连同四万多户鲜卑人，一起迁移到长安。走到枋头时，苻坚宴请父老，把枋头改称永昌，终世免除该地的赋税劳役。

十二月十四，苻坚抵达长安，封慕容暐为新兴侯，以慕容评为给事中，皇甫真为奉车都尉，李洪为驸马都尉，皆奉朝请。

其他前燕大臣中，以李邽为尚书，封衡为尚书郎，慕容德为张掖太守，平睿为宣威将军，悉罗腾为三署郎，其他人的赐封任命各有不等。

总而言之，前秦虽然灭了前燕，但苻坚并没有灭慕容氏。从事后来看，这或许是他的失策，但在当时你很难指责他错了。

慕容桓之子慕容凤，时年十一岁，暗中怀有复仇之志，鲜卑、丁零有才干的人全都倾心与他结交。

前秦重臣权翼对慕容凤道：“小儿正以才能名望自我显露，不要效法你父亲不识天命！”慕容凤正色道：“先父想建立忠诚而没能如愿，这是作为人臣的节操；你所说的话，难道是奖掖后辈的意思吗？”

权翼脸色一变，道歉离开，向苻坚进言道：“慕容凤慷慨而有才能气度，但豺狼之子不可驯服，恐怕最终也不会为人所用。”

咸安元年（公元371年）正月，苻坚将关东豪杰及杂夷部族十五万户迁徙到关中，把乌桓人安置在冯翊、北地，把丁零人翟斌的部族安置在新安和渑池，其他因战乱而流离失所，如今想重归故里恢复旧业的人，全都各随其便。

三月，苻坚乘战胜之威，开始图谋仇池，派苻雅、杨安、王统、徐成以及羽林左监朱肜、扬武将军姚苌率领步骑七万讨伐杨纂。

简单介绍下杨纂和仇池的情况。

前一年，杨世去世，儿子杨纂继位，开始与前秦绝交。杨纂的叔父杨统与杨纂争夺封国，互相起兵攻打，仇池因此元气大伤。

前秦军队抵达鹫峡后，杨纂率领五万兵众抵御。东晋梁州刺史杨亮派督护郭宝、卜靖率领一千骑兵前往协助杨纂。

双方在鹫峡展开激战，杨纂大败，军队死亡十之三四，郭宝等人也战死，杨纂收罗残部逃了回去。

随后，苻雅进军攻打仇池，杨统率领武都民众投降了前秦。

杨纂自知大势已去，两手反绑于身后出来投降，苻雅将他送到长安。苻坚以杨统为南秦州刺史，以杨安为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镇守仇池。

至此，坚持了七十五年的前仇池国灭亡，以如此小的体量竟能坚持如此之久，殊为不易。

仇池之后是前凉。王猛在枹罕击败张天锡的时候，俘获了他的将领阴据及甲士五千人。

平定杨纂以后，苻坚派阴据率领他的甲士返回凉州，让著作郎梁殊、阎负护送他们，顺便让王猛写信告诉张天锡道：“过去，你的先公向刘曜、石勒称藩是因为力量的强弱。如今要论凉国的力量，不如过去；要说大秦的威德，也不是二赵所能匹敌的，而将军却反而与秦国绝交，这恐怕不是祖先的福份吧？现在，凉州的凶吉祸福全都系于你一身，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让六代人经营的大业毁于一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是不带商量的那种。收到信后，张天锡立马怂了，派使者向前秦谢罪称藩。苻坚授予张天锡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平公。

杨纂的败亡，带来的连锁效应不只是前凉归顺，还有仇池以西的吐谷浑。说起吐谷浑，还得从慕容廆说起。

吐谷浑最初是一个人名，他是慕容廆的庶长兄，因与慕容廆不合，向西迁徙，到达今天的甘肃、青海、四川交界一带。

经过数代繁衍，后人以吐谷浑作为部落名。由于前凉和仇池的存在，他们一直处于相对和平的环境，没有受到中原战乱的波及。

如今，前秦强势崛起，直接统治仇池，吐谷浑王辟奚深感不安。

五月，辟奚派使者向前秦进献一千匹马、五百斤金银，以示臣服，苻坚以辟奚为安远将军、川侯。

八月，王猛履行承诺，向苻坚请求任命邓羌为司隶校尉。

苻坚没有同意，下诏道：“司隶校尉负责督察京城周围的地区，职责重大，不能用来优待名将。汉光武帝不以政务官职赏赐功臣，实际上是更看重他们。邓羌有廉颇、李牧那样的才能，朕准备将征伐的事情交给他，在北方平定匈奴，在南方扫除扬、越，这才是他的重任。进升邓羌为镇军将军，赐位特进。”幸好，邓羌并没有较真。

灭亡前燕和仇池，降服前凉，迫使吐谷浑主动归顺，前秦的事业蒸蒸日上，苻坚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懈怠之心。

十月，苻坚到邺城的西山打猎，竟然十多天还留连忘返。

乐官王洛勒马劝谏道：“陛下为百姓所依托，如今久猎不归，一旦出现不测之患，让太后、天下人怎么办？”苻坚停止打猎回到王宫。

王猛也接着进言道：“打猎确实不是当务之急，王洛之言，不可忘也。”苻坚赏赐王洛一百匹帛，授官箴左右，从此不再打猎。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苻坚也改正了自己的错误，但折射出来的问题却不容小视。人是有惰性的，苻坚今天可以及时改正，以后呢？他能够一直保持自省吗？天下尚未统一，他还能坚持多久创业的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