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见 || 王宇银：四十，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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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挺好
文 | 王宇银（陕西镇安）
记不得是啥时候，曾听谁说过，男人四十一朵花，至于依据在哪儿，也是无从考证。等到自己年过四十，反倒还有些不服老。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是正当年，感觉青春这小伙计尚未走远。
可实际上，青春在我这儿只剩下来一小节尾巴。眉宇间已失去了青春的印痕，年少轻狂时的辛辣风味也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了，似乎一股斜风细雨就能将关于青春的所有印迹吹得无影无踪。
就在不久前的一个宴席上，偶然间听到有人叫我，说这位叔，来我先敬你一杯，然后再划两拳。一抬头，看到一个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小男子，正直直地瞅着我，我怕搞错了闹出类似乌龙的笑话，没敢立即应声，就试着问了一声你是打通关吗？那人点点头，这时候才有点感觉，原来我真是熬到大叔的级别了。
怎么突然间就成了一个大叔了呢？在饮酒行令前，我摸了摸自己黢黑的下巴，早起的时候分明记得刮过胡须了的，这时候竟然又长出满脸的硬茬来。猜不透人家叫我一声叔，是不是与胡须有关，有可能因为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有点老气横秋，因而对我多少带着些许尊重罢了。
人到四十，头发越来越少，十天半月也感觉不到有没有长长。倒是脸上脖子上的胡须，却是越发的茂盛，茁壮，早上刮掉一茬，晚上又出来一茬，好像身体所吸收的营养全都跑到了下巴上，集中到了胡须的根据地里。想到胡子的问题，再想想那人于酒席上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叔，就有点想笑。
席终人散，回到家里，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照了一回镜子，果然发现有些不一样。平时也照镜子，只是没现在这么在意和过细。如今镜子里的这个我，虽然看起来一脸红润，可那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容得仔细一看，发现隐约有点下垂的眼袋，额头细细的皱纹，胸下尺五处小小的肚腩都紧紧的尾随而来，日渐稀疏的发丛，以及发丛中隐藏着的几根华发也可能是为了凑热闹显得格外的亮眼。时光才是最会消磨人的慢性毒药。
不仔细照镜子倒也罢了，照完镜子，然后再一琢磨，坏事儿了！整整一个晚上，思想活动变得有点复杂起来，都日晃大半夜了还无法入眠。翻腾到天快亮时，才终于有了点倦意，可更烦人的事儿接踵而至，刚刚做了一半的梦，却又被楼下过往的车辆与行人吵散了，睁开眼还把梦里干了些啥忘了个精光。白白做了个糊涂梦，还没做全还。
醒了就要赶紧起床，继续躺着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几十年了，唯一养成的好习惯就是从不赖床，也养成了一些坏毛病，比如说吃喝拉撒睡都讲求一个速度，似乎一慢下来就没了激情和韵味。
不论做啥事，往往都是欲速则不达。老先人在造字造词的时候，肯定都是放在嘴里反复嚼了的。我做啥总喜欢个快，也常常因了这个而吃亏。就在这个思绪颇多的早上，也许起床的速度快到有点过猛，一双脚落地的时候有点踉跄，哧溜了好远，为了及时刹住车，后脚用力一蹬地板，噗通一声还把老婆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买了一张矮床，肯定会闪了腰肢或崴了脚的。
就这么一踉跄，突然明白一个小小的道理，晓得了为什么老人们爱说那句话，叫做人过三十无少年，而我都已过四十了。
做啥也不晓得慢点儿！你以为你还是个小娃子啊？老婆一边数落一边懊恼，怕是我刚刚所整的那噗通一声扰了她的瞌睡。早上的觉睡起来格外香甜，这是懒觉哲学。听上去老婆把啊字才啊了一半，一个翻身，沉沉的又睡了，嘴里还连着吧嗒了好几下，感情是梦里看到了好吃的。也许老婆并不是懊恼我刚才的冒失行为，而是在关心我一下而已。
不管咋说，吃一堑总是要长一智的。从这次起床太快，噗通一声差点造成不安全事件以后，我就默默告诫过自己，今后无论饮食起居，休闲劳作都该缓着点劲儿了，因为我都四十了。
说来好笑，当天早上，刷过牙就要接着洗脸的，可又想起来没刮胡子。换了新刀片，却把牙膏又挤了一大股子出来，抹在了脸上，揉搓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把牙膏当做剃须膏来使了，舍不得浪费了，索性就着刮了算了。谁知道刮过都半天了，面部倒也是气味清新，可心里却是感觉凉丝丝的，好像把牙膏挤进了肚子涂抹在了心上。
从过了四十岁这天开始，感觉到了有一股危机在一步步临近，心态也在瞬间移了位。毫无征兆地开始在意过去的那些不在意，诸多在意的背后，隐藏着不惑，明白了过去不明白的许多人和事！不再年轻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随着年龄的叠加，也日渐爱上了回忆，不知道这是不是自然规律之一。可是在老辈子们的唠叨声和关于过去和谁谁相好的玩笑声里似乎有了一些感知，因为回忆总是美好的。
我也记得曾经有过的那些青葱岁月，点点滴滴都清晰如昨。那时候，最喜欢黑和白的颜色。因为青春的本身就是五彩斑斓的，无需更多的绚烂。即使是简单的黑白，也彰显着青春如花的容颜，洋溢着朝阳一般的生动气息。年轻的模样就是美，是天然的美，不需要粉饰打扮。
年轻不知老将至，总觉今生时日长。小时候把日子过得任性而娇纵。在挥霍浪费的那些青春岁月里，可以因为爱恨死去活来，也可以在人前人后不顾形象，把眼泪淌得跟雨季里的屋檐水一样，都能牵起线来。曾经在意的这些那些，现在想想，都是一些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情罢了……
人到四十，一下子想开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无论事情重不重要，也不论谁对谁错，都不会钻在牛角里宁死不回头。心中不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无限的纠结，脑海里不再为得失忧患而痛苦绵绵，即便有再大的伤痛，过后依然会笑靥如花。好像跨过四十这一瞬间人体变成了球形，没有了棱角。又似乎，曾经的锋芒少年突然间就没了心肝。
过了四十，就真正是一个大人了。不再年轻的躯壳里，常常会腰酸背痛。不再随性的骨子中，懂得了顾及别人，不再放纵自己的言行举止，懂得把事儿忙完了要早些回家。不再逞强好胜得因为别人一句话，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回家了吐天哇地，死蛇一样黏在床上多日不起。
过了四十，少了一些轻率和冲动，多了一些思考与理性。明白了健康，懂得了亲情，也学会珍藏。慢慢淡泊名利，释怀人生。
突然觉得，人过了四十岁，都得有个家，最好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即便一天到晚闹嚷嚷也无所谓，大不了会影响你少睡了那么几分钟，可这就是天伦。还得有一份工作，哪怕忙忙碌碌，犹如永不停歇的蚂蚁，累是累点儿，可是很踏实，因为能做到养家糊口，撑起这个家。
过了四十，虽然不再年轻，不再如狼一般不知疲倦，也缺少了狼的血性，不再喜欢鏖战江湖，可是，能够似虎一样也不错啊，哪怕只是学得一招虎视眈眈那也是挺好的。
王宇银，男，汉族，陕西镇安人，出生于1969年6月9日，大学本科学历。1989至今在陕西镇安县森林公安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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