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福——黄连山中战犹酣
黄连山中战犹酣
文 /铁13师62团 郑言福
1965年9月25日晚6时，我随大部队跨过红河大桥，踏上了越南国土边陲城市--老街。部队一路摸黑前进，到达沙巴县天已拂晓，稍做休息，继续向黄连山顶挺进。我9连在山顶的原始森林深处自己动手建起“营房”。这里是亚热带原始森林区，一片参天大树，高达30-40米间，树粗三四个人也合抱不拢，丛林间的灌木密如梳篦，葛藤缠绕如织。一望无边的原始森林，处处给人一种神秘世界的恐惧和好奇，各种飞禽走兽的怪叫声以及毒蛇、害虫、旱蚂蟥等使人毛骨悚然。“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黄连山顶气候多变，象京剧里的变脸术，说变就变，时而睛空万里，时而大雾弥漫，整日电闪雷鸣，乌云压顶，一片昏暗，顿感地高天矮，大雨来临象瓢泼一般，雨过了天也不晴，云雾缭绕，那漫天云雾近看如云团飞舞，远看如瀑布飞泻。有时狂风大作，气温骤降接着飘下雪花，越下越大，下起鹅毛大雪，茅草房屋檐下挂满晶莹剔透冰柱。大雪压得树枝嘎嘎作响，不时“砰”一声巨响树干折断在地。山上一根根毛竹被雪压得竹尾弯垂着地，好似一把把巨大的弯弓。不一会群山峻岭，一片银装素裹。对于南方人来说，确是一幅难得一见的美景。进驻十天半月始终不见阳光，战友们就像下凡仙女一样生活在云雾中。一望无际的茫茫云海和团团云雾在山间穿行，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经过一段时间的安家和施工准备，我9、10、12三个连队，1200多人，在黄连山脉占墩垭口处排下“战场”。为了抢通垭口处5公里长的“卡脖子”工程，需开挖一条长300多米、深30多米、宽8--9米的平缓标准的“大拉沟”通道，土石方量达16多万方，而且80%--90%都是石方。采取两头推进中间开花，二个连队分别从东西两侧向中间推进，我连则从中间向下逐步深挖。由于受地形限制，施工人员连立足的地方都难找到，部队施工难以展开，大型施工机械又无法运至，我们只好分为三班制，日夜轮流人工作业。连长古全友是抗美援朝中的开山爆破能手，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施展才能，在他的指挥下，用铁锤钢钎凿出方寸之地，立脚生根，拴上安全绳，二人一组，一人扶钎一人抡锤，有的卧着撑钎，跪着打锤。有的在凌空摇荡中对准石壁，一锤一钎的撞击，打成一个个炮眼，装药爆破，炸石清碴，逐步深挖，个个神勇的战友犹如从天而战的天兵天将，凿壁要路。“大拉沟”，一天一个样天天大变样。虽然寒风飕飕，战友们却汗流浃背，光着膀子你追我赶，像1958年“大跃进”的场面。夜间为解决照明问题，马灯、沼气灯、火把、篝火一起上，把工地照得亮如白昼，让原先神秘世界的原始森林一下子热闹起来，只见火光点点，忽高忽低，远看如秋夜群集的萤火在游荡。劳动的号子声、毛主席语录鼓劲声、钢钎铁锤撞击声、土石方爆破声，犹如一曲激昂的森林交响乐，荡漾在茫茫的林海中。铿锵的打锤声刚停，立即装药爆破，随著隆隆的炮声，上百方的土石倾泻而下，紧张的清石卸碴，有条不紊，好一派紧张激烈的战斗场景。
后来各班分配少量的手推车，也不好用，因下雨新开挖泥土厚厚拈在车轮上根本推不动，用铁铲铲了又拈，拈了又铲。在那常年阴雨连绵的黄连山顶，穿着军鞋、凉鞋，泥土拈在鞋底、鞋帮走起来十分吃力，更不要说挑土、推车、背石块，有的战友干脆脱掉军鞋、凉鞋,光着脚板干。这样施工的进度,根本不能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清理碴石成为关健，于是上级提出搞“技术革新”。我 是木工班首当其冲，排长陈子连、副排长陈正华是59年入伍的老木工，住在我们班，原班长陈__华是湖南60年的老兵，木工技术精湛。我和闽候县林天赐，江西的陈明水都有木工基础。在我们的带领下，福建长乐梅花的董依利、连江马鼻镇的林庆增、郭道春、 陈惠燕、吴福理、黄硕达及外省的战友，后来都掌握了木工技术。我们就地取材，自制“半自动”倒碴土的木板车，轮子与火车轮一样，不容易脱轨，地上选用平直木条铺就枕木和“铁轨”，倒碴也采用半自动，既省力气又增加运量，工效成倍提高，加快了工程进度，后来在各连队班组推广。由于三个连队奋力协同战斗，釆用“三班倒”，“挑灯夜战”，你追我赶，白天晚上工地不停歇。同志们日以继夜的紧张施工，丝亳不忘学习毛主席著作，坚持“天天读”、“早请示”、“晚汇报”雷打不动。甚至利用施工休息的空隙也要坚持学习，用毛泽东思想统帅一切,指导我们施工、作战。
为防敌机轰炸，各个山头布有防空连环哨兵，当雷达发现敌机来袭，立即鸣枪接力报警，听到防空警报的枪声，倏忽之间，火光全熄，同志们马上隐蔽在防空壕洞中，不见人影。现场一片漆黑寂静，敌机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去。经过全体指战员前后45 天的日夜奋战，终于首战告捷提前完成大拉沟粗通任务。
1966年底，支队长孙林泉在我团（62团)团长孙福喜的陪同下，检查黄连山及黄连山大拉沟段的公路质量，受到支队的表扬。接着又转向另一个战场--攻克大徒壁！
作者简历：郑言福，1944年7月出生，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丹阳镇人。1964年12月入伍，服役于铁13师62团（6支队34大队）。1970年3月退伍。1979年12月任职于连江县丹阳镇镇府，副镇长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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