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兵之铍(下篇) / 开普饭

乐行编著玉润金辉 2017-07-08

众所周知，东周后期之所以被称为战国时代，就是因为它战乱频仍打个不停，而且战争模式也与春秋时代不同。抽象地讲，春秋时代的诸侯争霸，有点象几个黑社会大哥带着一群小弟互相茬架。虽然同样是为了利益之争，但大都喜欢把道义挂在嘴上，而且即便是进了场子，也不见得能真能打起来。他们往往是先摆事实、讲道理大放一通嘴炮，以期不必开打就能达到目的。而把这一套玩得最遛的，那就要数春秋第一霸主齐桓公了。

如果您不嫌烦，那就听我给你讲讲春秋时代最大一场嘴仗是怎么打的。嫌烦也没事，直接上翻看图片就行。

话说当年齐桓公在管仲、鲍叔等一干人的辅佐下,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东征西讨,不到七年就登上了中原盟主的宝座。

与此同时,地处江汉的楚国也在崛起,其主楚成王在令尹子文等人的辅佐下,不断向北扩充地盘,已经形成了问鼎中原的态势。

由于受地理环境的限制,此前齐、楚两国并未发生过军事对抗,眼下随着楚国的不断扩张,齐桓公的心里自然也就不舒服了。不过就齐国的战争潜力而言,此际若出兵远袭千里之外的楚国，那也是绝无胜算的,这一点不单管仲等谋臣清楚,齐桓公自己心里也明得跟镜似的,所以也只能隐忍不发。

不过到了公元前657年, 齐桓公终于等来了一个可以向楚国示威的机会：当时蔡国是一个地处齐、楚之间的弱国,而且离楚国更近些。受地理因素影响,蔡国也不得不长期依俯于楚国，但对齐国同样不敢怠慢。为了与齐国搞好关系,蔡侯还将自己的一个妹妹嫁给了齐桓公,《左传》称这个女子为蔡姬。

蔡姬是一位熟知水性的女子,这年她在与齐桓公泛舟游玩时,故意摇荡小舟与丈夫嬉戏。可齐桓公是个旱鸭子,当场就被吓白了脸,急忙喊蔡姬蔡姬你别闹。可早就被他宠坏了的蔡姬那里肯听,愣是把桓公吓得个心惊肉跳。

上岸以后,齐桓公一怒之下便将蔡姬送回了娘家,但并没有声明与她解除婚约。

蔡侯一看自己的妹妹被人赶了回来,自然觉得很没面子,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二货居然自恃有楚国为靠山,转手就把妹妹再嫁给了别人,等于给齐桓公扣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此时的齐桓公已是天下第一霸主,早先碍于蔡姬的情面,即便对蔡国有想法也只能隐忍着,此际蔡侯自动将机会送上门来了,那齐桓公岂能轻易放过?于是他马上招集鲁、卫、宋等七国起兵伐蔡。

按理说攻打这样一个小国根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所以说齐桓公早就打好了借机威慑楚国的主意。

八国联军一到,小小的蔡国自然一败涂地,蔡侯也随之成了阶下之囚。齐桓公旋即挥师南下,直接将军队开进了楚国境内。不过明眼人谁都清楚,齐桓公此举并非真想与楚国开战,无非是想趁其不备炫耀一下武力,从而将这次出兵的效益最大化。

齐国大军突然犯境,楚国自然十分紧张,于是马上派出特使前来质询。而老谋深算的管仲呢，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等的就是你楚国使者。

会面之后，管仲义正辞严地对楚国特使讲:“想当年，周天子授命我国先君姜太公说:'五等诸侯,九方伯长,你皆有权征伐,藉此来辅卫王室。’赐我先君太公管辖的范围东到大海、西至黄河、南接穆陵、北临无棣。眼下该你们进贡的苞茅草不能按时送到,致使天子无法过滤祭祀用的酒水(苞茅不入,无以缩酒),这就是我国君主前来质询的原因。另外，当年周昭王南征楚国一去不返,也是我国君主前来问责的原因。

这番话乍一听掷地有声,可其实纯属仗着军事实力说出来的疯话。因为此时的东周王室卑小如侯,不得不听命于大国以苟延残喘,而楚国却早已凭着强大的实力称王了,所以“苞茅不入,无以缩酒”这种说辞足以令人喷饭。

至于周昭王南征楚国死于汉水这件事,那就更扯了，因为距此已经过去了320年,追究人家数百年前的罪过,也真亏他能想出来。

不过这番嘴炮居然就唬住了楚国使者,其人嘟囔着说:“贡品没能按时进献,的确是我家君王的失误。至于周昭王为什公没能返回中原,我看你们还是到汉水边上去打听吧。”然后狼狈而去。

这边齐桓公一看管仲嘴炮见效，马上摧动大军又前进了数十里,并在楚国境内的陉地扎下了营寨。

楚国当然不愿意了，马上又派使者前来面见齐桓公,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是个无能之辈,而是楚国贤臣、屈原的老先屈完。此时齐桓公看到预期目的已经达到,遂下令大军后撤至召陵以示诚意,然后就地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式。

踌躇满志的齐桓公对屈完说:“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我的个人利益,诸侯们也是为了延续前代君主的友好而来的,与我们和平共处怎么样?”

屈完不动声色地答道:“承蒙陛下赐福于敝国社稷,并屈尊接受敝国为盟友,这也正是敝国君王所期望的。”

齐桓公一听不免有点飘,于是抬手指着大军阵容说:“你看看,以这样的军队征战,有谁可以抵挡?用这样的军队攻城,又有什么城池攻不破?”

谁知屈完淡然答道:“阁下如果凭籍道义安抚诸侯,有谁也不敢不顺服?可假如凭借武力那就另当别论了。楚国一但以方城山为城墙,将汉江水当护城河的话,那您的军队即便人多势众,只怕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须知劳师远袭乃兵家大忌，最怕的也正是强敌固守坚城。不用说，屈完这话无疑点在了齐桓公的软胁上，所以他见好就收只当没听见，随即便与楚国签定了和约,然后得意洋洋地打道回府了。(以上参自《左传.僖公三年、四年》)

言归正传，咱边看图边聊

銎骹式青铜铍

战国出土于陕西旬阳县现藏陕西省博物馆

十七年相邦春平侯铍

通长33.公分 3.5公分重0.31公斤现藏故宫博物院

八年相邦建信君铍

通长25公分宽3.5公分重0.28公斤现藏故宫博物院

二年相邦春平侯铍

通长33公分宽3.5公分重0.34公斤现藏故宫博物院

记得以前曾聊过，秦之所以能够扫灭六国，与之前的一系列变法有直接关系，而体现在武器制造上的一大特征，就是落实了周制中的“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工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究其情。”换言之，物勒工名责任到人，并非秦国当局所独创。关于这一点，在秦始皇他干爹吕不韦编辑的《吕氏春秋》中也有表述。

以上三件实物告诉我们，即便在当时，物勒工名也并非秦国所独有，因为以上三铍，都是昔日秦之劲敌----赵国的遗物。

疏理《史记》你会发现，在赵立国之后的两百余年间，单与秦国就打了大小25仗，其战死逾百万伤者无算，仅长平一战，就被秦将白起坑杀了四十余万降卒，直至被打残吞灭。而这种战争模式，实际也是整个战国时代的缩影：不讲道义只讲利益。攻城掠地你死我活。与春秋时代的战争模式截然不同。从另一角度来讲，物勒工铭责任到人，其实也是由战争需求所决定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将各种武器大批量生产出来。

寺工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