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文/王卫华

离家

琵琶弦上说想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题记

那晚，半夜归家。雨淅淅沥沥地下。

那天，踏上车离家。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在朦朦胧胧的雨中看着这我熟悉的城，一步一步走出车站。等着妈妈来接我，透过模糊的灯光，仿佛看见无数人的愁思，随着雨浸入我心。

我曾多次幻想离家是如何，却没有此时的真切，我以为会哭地稀里哗啦，但事实呢，只有红了的眼眶，只有不敢落下的泪，只有不敢回头的后方。

懵懂的少年啊，哪知道踏进校园的那一步意味着什么，哪知道情思会不断萦绕在心间。

那天的阳光明媚，爸爸妈妈站在校园外和我道别，我依稀看见了他们眼里的不舍，充斥着满满的爱。他们斑驳的白发异常耀眼，我不曾注意到他们也老了啊，时间在剥夺孩子留在父母身边的机会。父母变老了，我也不再少年。

我一直不明白“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是何意，站在阳光下转身的那一刻，好似明白了。最难言的不是痛彻心扉的离别，最伤心的是悄悄的告别。笙箫声起，别离悄悄靠近。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妈妈早起，做了我最爱的桂花元宵粥，那个味道，是妈妈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我细细品尝着那份美味，甜丝丝入口腔，丝丝缕缕地沁入心。仔仔细细地吃着碗里的桂花和元宵，混合在一起似春日的娇艳，夏日的午后清凉，秋日的私语，冬日的暖阳，一切美好都融入这碗中，久久不能忘。这碗喝完，意味着家的味道要很久很久后才能尝到，意味着别离悄悄靠近。那天，校园里满是桂树，叶子郁郁葱葱，花骨朵躲在叶中迟迟不肯出来，但它的蓬勃在张扬，妈妈的味道在秋日有个约定，那时，我将归家。

校门外，妈妈叮嘱着我要勤洗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好好上课……爸爸妈妈所有的唠叨都融为一句“照顾好自己”。简单却寄托着无限的不舍。我转过身红了眼眶，父母和我一样都承受着心中的不舍与难别。

透过光看着金灿灿的桂花，焦距在一处，我仿佛看见每个夜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的爸爸，他为缓解我的压力和我聊天谈实事。每个周末清晨，带着我奔跑在城市的大道上，看看这座城的不同，朦朦胧胧照在雾里的城好似蒙上了面纱，遮遮掩掩而又清晰可变。奔跑在其间，爸爸和我都是风中少年，追逐着不一样的未来，但都为这个家而努力。这一刻，我们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是奔跑的风犬少年。

那座城里，有个家在等我归。

那座城里，有些人在盼着我。

现在，和桂树的约定成真。我站在车站外，幽幽的桂花香勾起我的记忆，那碗羹的香甜，那天妈妈的味道。桂树开花了，我归家了。我望着花发呆，沉浸在它的清香中。它装饰着我整个离家途中的梦，守着我们的约定，灿烂了我整个世界。它挺立枝头，不摇不动，悄悄地为离家的孩子们带去寄托，让他们在路上不再孤独。

“囡囡!”

熟悉的呼唤声，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依稀中又看见她稀疏的白发。“回家啦!”

我激动地跑向她，“好嘞!”

妈妈熟悉的味道缠着桂花的香直入鼻腔，甜甜却不腻。我坐上车子，匐在妈妈的背上，踏实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