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百荷踪影：人生不易，读懂刘姥姥的两句话，或许免除诸多烦恼

文/踪影

《红楼梦》是一本以荣宁二府为主，写乾隆年间四大家族从荣到衰的小说，是华夏民族浩瀚历史长河中一小段社会秘史。秘史，既然是社会的，就不可以只是写四大家族的富贵荣耀，必有市井繁华，尘世艰辛。那么，怎样编织进平民百姓的生活呢？作者选择和塑造了刘姥姥这样一个值得我们称道的形象，并巧妙地安排了刘姥姥的出场。

刘姥姥只是与荣国府略有些瓜葛的人物

刘姥姥跟贾府只是拐了弯的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关系，他们已有很多年没有来往过了。如今刘姥姥跟着女婿渡日月，眼见季节将入寒冬，冬天的衣服钱粮却无着落。为此，女婿狗儿心生烦恼，喝了几杯闷酒，便跟老婆刘氏发脾气，耍酒疯。刘氏不敢顶撞。刘姥姥看不过去，便劝道：

“姑爷，你别嗔着我多嘴，咱们村庄人，哪一个不是老老诚诚的，守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你皆因年小的时候，托着你那老子的福，吃喝惯了，如今所以把持不住。有了钱就顾头不顾尾，没了钱就瞎生气，成个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呢！如今咱们虽离城住着，终是天子脚下，这长安城中，遍地都是钱，只可惜没人会去拿去罢了。在家跳蹋会子也不中用。

刘姥姥的高明就在于她不只是埋怨女婿在家喝闷酒，发脾气。还提交了一个能找到银子让一家人在这个冬天吃饱穿暖方案。就是早年狗儿祖上连过宗地王家——王夫人娘家。昔日，狗儿的祖上曾作过小小的一个京官，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因贪王家势力，便连了宗认作侄儿。这里的连宗认作侄儿，多少带有一些巴结的意思。谁知王夫人之父官职越做越大，其子王子腾也是官运亨通。而狗儿之祖因家业萧条，便搬出城外原乡居住了。王成新近亦病故，只有其子，小名狗儿。狗儿嫡妻刘氏便是刘姥姥的女儿。狗儿和刘氏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取名板儿，其女名唤青儿。

狗儿和妻子刘氏忙于生计，青儿、板儿姊妹无人看管，狗儿便将岳母刘姥姥接来帮助照看外孙。刘姥姥乃是个积年的老寡妇，膝下又无儿，只靠两亩薄田度日。今女婿接来养活，岂不愿意，遂一心一意，帮趁着女儿女婿过日子。

皆因岁月难度，便有了刘姥姥进城。刘姥姥进城，曹雪芹给了她一个很引人注目的出场仪式——一大早，便起床梳洗了，带着外孙板儿上路了。这里板儿的出现，是刘姥姥紧张时的一个缓冲道具，也是作者匠心独运的一个伏笔——这个如今来“乞讨”板儿，多年后，将打救王熙凤之女巧姐儿。

刘姥姥提出的方案，只好亲自上阵去实施

刘姥姥先是劝狗儿不该喝闷酒，发脾气，庄稼人就应该“守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当她一想到狗儿祖上曾经跟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连过宗，又记得王家的二小姐如今是贾府的当家太太，且又乐善好施，从不拿大。于是便动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想头。还勇敢地挑起了进城到贾府“打抽风”的重担，她说：“你又是个男人，这么个嘴脸，自然去不得；我们姑娘年轻的媳妇儿，也难卖头卖脚的。倒还是舍着我这副老脸去碰一碰，果然有好处，大家也有益。”

刘姥姥进城，是狗儿一家家庭会议的决定。原因是：狗儿落魄的样儿去不得，刘氏年轻媳妇，不便抛头露面，最终狗儿作为一家之主，把球踢给了刘姥姥。刘姥姥虽然年过古稀，但身子硬朗，心胸开阔，智商情商都属于高端之列，打抽风的光荣任务就落实给了刘姥姥和板儿，这一老一少的肩上。

对于刘姥姥曹雪芹不惜笔墨，且给了一段比较铺排的转折和描述：

按荣府中一宅人合算起来，人口虽不多，从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虽事不多，一天也有一二十件，竟如乱麻一般，并无个头绪可作纲领。正寻思从那一件事自那一个人写起方妙，恰好忽从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个人家，因与荣府略有些瓜葛，这日正往荣府中来，因此便就此一家说来，倒还是头绪。

刘姥姥好运，遇上好心的指路人

刘姥姥带着板儿，紧赶慢赶，来到城里，远远地看见贾府正门石狮子前的排场和热闹，便不敢近前了。她心头一紧张，便掸一掸衣服，再教板儿一些话语。终于蹭到角门前，便打躬作揖，向门上人道：“太爷们纳福”。

“太爷们”并不买账，半晌才说：你远远地到那墙角儿等着，一会子他们家里就有人出来。

幸好内中有个年老者说道：何苦误他的事呢？因向刘姥姥道：周大爷往南边去了。他在后一带住着，他们奶奶倒在家呢。你打这边绕到厚街门上找就是了。

普天之下，终究好人多，刘姥姥千恩万谢，领着板儿绕至后门上找去。在几个玩耍的孩子带领下，姥姥顺利找到了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好一会子方认出是刘姥姥。寒暄客套让座。闲话过后，问刘姥姥：今日是路过，还是特来的？

刘姥姥道：原是特来瞧瞧嫂子；二则也请姑太太的安。若可以领我见一见更好，若不能，就借重嫂子转致意罢了。刘姥姥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周瑞家的便已猜出几分来意。一则因他丈夫昔年争买田地一事，多的狗儿他父亲之力，今见刘姥姥如此，心中难却其意；二则也要显弄自己的体面。便笑说：姥姥你放心。大远的诚心诚意来了，岂有个不叫你见个真佛儿去的呢。…… 至此，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光荣使命，便已有了六十分成功的把握。刘姥姥便双手合十念叨：阿弥陀佛！这全仗嫂子方便了。

小结：

刘姥姥在周瑞家的帮助下，顺利见到了王熙凤。王熙凤慈悲之心大发，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还额外送了一串钱，让刘姥姥雇个车回家。知恩图报的刘姥姥拿到银子，并不直接踏上回家的路程，而是先到周瑞家里，拿出一小块银子，要给周瑞家的留下，给孩子们买果子吃。周瑞家的哪里肯收？

刘姥姥这趟差出的虽然有些曲折，但也算是顺风顺水地达成了心愿。人生虽然不易，但若认真寻起门路来，总还是有些法子。

刘姥姥在拿到王熙凤给的银子后，先是感恩周瑞家的帮助，来年丰收了，又拿了一些新鲜的瓜果菜蔬，来贾府报恩。

《红楼梦》的作者为我们塑造了一个高智慧，高情商的刘姥姥。她虽然是一介村夫，但她不贪婪，不自卑，不因循。这就是刘姥姥的智慧，也是刘姥姥之所以成功的不二法门。

人生不易，读懂刘姥姥的两句话：“守多大碗儿吃多大的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免去诸多烦恼。

踪影于2020/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