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专题征文20】| 罗文进：我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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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父亲
文/罗文进
朱自清在他的散文《背影》中，对父亲佝偻身体翻越站台围墙的背影的细节描写，表现出来的深沉父爱，让我读来感动，也让我在心里有了对比。对比之下，不免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我对父亲最深刻的印象不是他的背影，而是他那冰冷的面容和怪僻的秉性。
初中刚毕业那会，缀学在家的我就得学着做庄稼了。这当然不是我的自愿，我的愿望是找个师傅学做泥水匠或是木匠的。但父亲不支持，只用一种不随他意愿的反讦口吻说:
"想跟哪个学，自己说去!"
我当然和谁都说不上，只能和父亲劳动在庄稼地里。但一起劳动的时候，埋头苦干的父亲，半天是面无表情、寡然无语的。这让我浑身不自在，总觉哪里做的不好，不如他意愿似的。这种担忧形成了一种心理压力，在挑粪或是挖土的时候，有时倒会损坏到庄稼幼苗。这时，就会招来父亲大声的斥责和谩骂，而配合斥责和谩骂泛起的他那张拉长的冰冷面孔，是半天恢复不了原状的。
因为做庄稼而有的感受，我把走出农村树立为自已最大的人生理想。于是，固执地坚持了一些自主的选择，在外面社会混了很多年。而没有多大出息的我，每当回到农村老家，见着父亲时，总是他冰冷的面容和苦大仇深的脸，仿佛我欠债不还，仿佛我不是他亲生的一样。以至有一种回家的畏惧感。
对没有任何优势的我混迹外面的社会，还是有很多苦楚的，但从没有父亲一句肯定和鼓励的语言。就是利用业余时间，早起晚睡，辛苦了四年拿到的一张文凭，高兴地拿回家递到他面前，想他会有一丝惊讶，一份欣慰、或说句不容易的话来，而换来的是他漠然的表情和不屑一顾的眼神。
常听父亲挂于嘴边的话，是那带无限神往和羡慕的语气:
"我们生产队呀，要数赵四最出息，帮他师傅修公路，做管理，一月少说好几千，他老汉这些年说话都硬气得很呢!"
这种不和谐的节奏，秉性一脉相承的我反应常常也是率性和叛逆的。于是，就有极不情愿的服从表情以及语言上的力挣冲撞。这让自尊守旧，一家之长观念严重的父亲面子放不下去，常常就会闹的不欢而散、结怨于心。有次在家里围着一起洗脚，我的一句争论的话激怒了他，他提起湿漉漉的脚猛地踹在我的胸口，我翻倒在地，四仰八叉。这突然的举动让我恼怒异常，胀红着脸爬起来，怒目而怼，并大声反诘。他便来揪着我的头发，往外拉我到院坝，说要去找村支书脱离父子关系。我后来深夜跑了，摸黑走了十几公里，找到朋友小刚的厂里，和他一起，一口气喝了两瓶啤酒，迷糊中在小刚的劝说下，才慢慢平静下来，也不去想被揪住头发拉出的痛。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我在城里买了房子，就想接父母来城里一起住，当时给他们说:
"你们在农村辛苦几十年，现在有条件了，就来城里一起过。虽然初始阶段，生活还很艰苦，但大家共同努力，总会比种庄稼的累好多的。"
父亲思索良久，顾虑的心思还是被未来生活的依靠以及一家团聚生存的向往打消，他收拾东西进城来，还帮拮据的我买了一间新床，这让我心里挺暖和的。
日子就按预想的过着。那段时间最有家的感觉，工作回来父母煮好的饭菜，吃饭时的闲谈交流，傍晚时分一起逛滨江路的散步观赏，平静中泛出的和睦，最觉真切温馨。但想不到的是，半年后一次为洗的衣服中有无五十块钱的误会，父母和我们吵了开来，双方都口无遮拦，倾到抱怨，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父亲更是一气之下，收拾打包，怎么劝阻都不听的情况下带着母亲回去了农村。后来听说的话，我是怎么都想不通的一一父亲回去说，我把他骗到了城里....
从那之后，我便仔细思索父亲这种怪僻的秉性，以及探究这种秉性存在的渊源了。
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爷爷奶奶的印象的，便从母亲那里探听，得到的结果是，爷爷在父亲三岁时就上吊过世的，父亲十岁的时候，奶奶也生病辞世了，十岁后的父亲就跟伯父一起生活，不幸的是，还未成家的他，就遇伯父病殁。这样的坎坷经历，我有理由相信，失去依附的无助，积淀起来的仇世内心，早就定格了一幅冰冷和沧桑的面容; 我有理由相信，孑然生活的苦楚，理解不了温暖的含义、没有帮助的抗争，必然铸就刚愎自用、爱的缺失定然会派生出粗暴无情，这些，无不打上成长经历的烙印。
看来，没有亲情的传承是会缺乏亲情的延续的!
了解了这样的背景，我其实也挺佩服父亲的。
父亲身材瘦削，额头皱纹沟壑分明，加上冰冷和古板的脸，这样的尊容如果没有好心情挤出的笑意填充，那种外露表情带来的排斥，谁见了都会有三分的压力。
这让他其实也很孤立的。
但是，即使有这先天的不足和后天的局限，他还是异常努力，在一两百人的生产队中脱颖而出。从一个没有家庭管束的少年到生产队的青壮劳力，到参加三线建设，后来成为生产队的会计，再到当上生产队队长，还曾在没有上过学的前提下，靠不断的点滴积累，达到发表通迅文章的水平。这在我的头脑中，把这些事件串联起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何况他一路走来的超越和突破。
如今，年事也高的父亲，在农村老家，遇有红白喜事，还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主持时的喊话: "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一一王府一一老安人……"
现在看来，冰冷的表情和怪僻的秉性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家族性情的延续和成长经历造就的结果。这固定的常态，并非是有争对性的，而它的的确确的负面，却是掩盖和隐藏了内心的热情和关爱。
但我还是有深刻的感受!
还是在我初中刚毕业那会，一段时间的劳动过后，体会到的艰辛、意识到读书重要的我流露出想复读的念头，父亲的态度是大力支持的，而且很快就付诸行动。在有意的计划中以偶然碰见的方式找到钟老师，用恳切的眼光和祈求的语气说:
"钟老师，求你帮个忙，赵哲想复读…"
"好呀! 叫他来就是。"钟老师爽朗的答应。
这事是我后来的听说，但父亲给我说可以去复读时还是那古板的表情和轻描淡写的语气。
八四、五年那时，中越边境冲突之战还在延续，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复读后想去当兵的打算。报名应征，填表体检，一切顺利而过。带着兴奋和激动，满心的期待中，迎来的只是同期应考入伍生的高兴而去，而我的失落只能潜藏于心。没能同行的我后来得知，是父亲找了村支书帮忙，把我从应征的录取名单上划掉了。
我很想不通，带着不满责问父亲，父亲马着脸说:
"对面当营长的玉明，手臂上都穿了三个洞! 你还想象五队的翁四那样去少条腿吗?"
对父亲的观念和觉悟虽不敢恭维，但那担忧不管从哪个角度，实实在在是一种在意，不好过多纠结了。
初出外面的社会，是需要打拼的，这个打拼不只是做事的勤奋和毅力，有时还有违心的应酬和陪侍，特别在喝酒上。
最严重的一回喝醉酒，在医院可是睡了两天，过量摄入的酒精搅拌得我翻来覆去的难受。软绵绵的身体，不断上串的胃酸，就想吃一碗米粉提劲起来抵抗它们的作对。守护床边的父亲，古板的脸上还是难见关切的表情，但两眼的柔和以及露出的担忧充分说明了一切。他用久经战阵的谙事指正和抱怨说:
"哪个这样喝酒嘛，这要出人命的。"然后转身离开床边。青单衬衫和有些花白头发的背影让我又想起朱自清的父亲来，这和看着佝偻身体翻越围墙的背影的体会又有什么两样呢! 还在那故事和情节的沉缅中，父亲端着米粉小心奕奕的过来了，然后说:
"小心烫，慢点吃!"之后又说:"酒喝多了，就该多吃东西进肚子，才能压住胃里的酒精。"然后又详细的询问我，喝了好多酒，和哪些喝酒的事情。闲话中，一大碗米粉被我吃完，父亲又说:
"还吃不? 还吃我再去端碗来。"
我摇头，在米粉下肚后的缓和中，看着坐在床单边缘的父亲，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僵硬得近似于冰冷的脸和怪僻的秉性，但也有潜藏的温暖和本真的热情，只是碍于自尊表达隐晦。这种独特的人格和排斥气场，导致的亲和力丧失，成为沟通和交流的极大障碍。一个观念的分歧很容易演变成一种性格的争执，一句不经意的话会成为伤害的佐证被铭记于心。于是，就形成了很多事情都不能细说和深究的局面。和父亲的关系就如两条平行向前延伸的射线，相安无事的前行中少有交融，这种欠缺一直延续成为一份内心的隐痛。
其实，朱自清父亲翻越围墙的背影，在我从小到大的过程中，何尝又见得少呢? 只是父亲棱角分明的性情先入为主，一叶障目，心里不免有深沉的自责。古训对孝道的解释一一无条件的顺从，尽可能的陪侍，力所能及的资助，读来也觉惭愧和欠疚，还无比的汗颜。
罗文进，笔名甄锲，生于1969年，籍贯重庆綦江，汉语言文学专业，经商。诗歌、散文、小说在《中原文学》、《豫北文学》、《文学百花园》、《蜂业科技》、《西南当代作家杂志》、《首都文学》、《岭南作家》、《中国散文网》、《幕雪诗刊》，《中国乡村》、《夜郎文学》及地方报刊等平台有发表或获奖。
第二期“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启事
为了进一步提高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写作水平，为了更好更快地满足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发表愿望，为了文学事业的进一步发展，《文学百花苑》杂志社特创建“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具体事宜如下：
1、凡是具有一定写作基础且具有创作热情者均可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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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苑》杂志社
河南科技报社·科教周刊
2019年5月3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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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为活跃文坛气氛，发掘文坛新秀，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板块决定举行第四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即日起正式启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综合点击量取胜；自然点击量×0.1，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五十字以上针对作品点评）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最终评奖办法：综合点击量占百分之七十五，评委占百分之二十五。（75+25=最终点数），原始综合点数在500点以下者，不纳入最终评奖范围。
6、本此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三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六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五十名，每人奖金50元。
7、本次大赛杜绝恶意刷帖，一旦发现，立即取消参赛资格，并发帖公布其不当行为。
8、收稿时间：即日起（五月一日开赛）到2020年2月1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9、获奖者颁发证书，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专栏，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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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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