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看到星光‖文/王晓雪

如果我可以早一点看到星光

她，一个生了九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在地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农民，一个以夫为大的妻子，一个在她那个年代不重男亲女的清醒者，一个会给她子孙讲许多故事的奶奶，一个信奉耶稣的教徒，一个不认识字不与世争也不善言辞的女性。
那是一个正常的周五下午，提着一个装满书的粉色服饰袋子，在烈日下奔走一个多小时的我，和往常一样，在四点五十准时到了家。玻璃大门前，她依旧坐在那张黑里透黄，与楼房格格不入的老式靠背椅上，她的拐杖依旧瘫倒在地，仿佛在享受不为她服务的美好，花花窝在她那双有点蜷缩的腿边，仿佛在靠她的双腿遮阳，那把曾为我扇去夏天的闷热的大蒲扇依旧被她紧握在手里，仿佛她生怕它逃跑一样。
“王雪娃，回来了，锅里有饭，应该还热着”她眯着本来就已经快看不到眼球的双眼，仿佛在确定是不是她的王雪娃。
“啊，回来了！”我一边大步流星的朝一楼的厨房奔去一边喘着粗气说。粉色袋子被我无情的扔在了堂屋的菜篮子里，心里只想着立马吞下电饭锅里的饭。不出所料，是我最爱的米饭。
我蹲在后门口狼吞虎咽，花花突然跑来使劲蹭我的脚，我不耐烦的扭头一看，头发乱糟糟却很有光泽，背快驼的跟腰平齐，好像一离开那个拐杖就会重心不稳的她站在我面前，望着我，眼里好像有星光。
“怎么啦？”我疑惑的问道，嘴里还吃着饭。
“你吃这个”她边说边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绑着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我把饭碗放在地上，接过了袋子，是个死结，干脆就直接撕开了，一股酸酸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不由得闭着眼用手在鼻子前扑闪了几下，我又睁开眼一看，里面是半块有点发黑的面包，很明显已经坏掉了。
“你哪里的？”一定是别人给的，因为她早就不会自己去买东西了，不认识钱，走不远，看不清。
“前几天你弟弟给我的，我一直给你留着，快吃吧！”
她的眼里有星光
……
我只记得，那一刻，我鼻子很酸，一边哭一边一口一口吃下了那半块已经坏掉的面包，面包很甜，也很苦，但是美味的。后来我已经记不清了……
写到这里，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今天是她离开的第 574天，很想很想她，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竭尽全力给她我能给的，还想多听一听她的唠叨，多听一听她讲了无数遍的故事，我再也不会嫌烦了，嗯，再也不会。这一个小小的片段，是我和她众多回忆中的一个，她陪我长大，我长大了，却再也没有像她对我那样的耐心了，我不是讨厌，我爱她，很爱她，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无法去跟她有共同语言了，总觉得她不懂我，我也无话可说，年纪越大越是唠叨一件事唠叨很久，我总是用假的微笑回应，然后就逃开，我的心是不想逃的，但行动却不由得内心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层楼的房子
我们在二楼，她在一楼
她的渴望，我的躲避
她离开了，我清醒了
我的确做的不好，甚至很差，如果可以，我会珍惜这样的日子，我也突然意识到在她那个年龄所承受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感是需要我用陪伴和关心来填补的，可惜没有如果。世上也不会再有比那块面包还要美味的东西了
我不是一个逆子，但我也承认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孝子。
如果把人生看成是一场修行，那么每一次悔悟，都是一场生命的净化。真情不在乎形式，也不分时机，它是我们灵魂的温度和信仰，只是这种温度和信仰我们该早点找到。
我也希望所有拥有自己的她的人可以早点清醒，如果她们还在你身边，请务必早一点看到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