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狂的绿蝶‖522小窝@慕容姜
躁狂的绿蝶
第一章 暮然幻影
叶秋白放下设计图，伸着懒腰站起身，端着紫砂茶杯来到窗口。从他所在的独栋花园楼房的三层窗户望出去，一群孩子正推推搡搡地过着马路，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他们过马路的样子让他看着揪心。
叶秋白180厘米的大高个，却很怕看人过马路，他脑子里总会不时冒出一副画面：一辆车会无来由地疯狂加速，把一个活生生的路人撞上五米高空，那人随后又重重地摔到地上，正正地落在他的脚边，他低头看那不幸的路人，能看到那人眼中最后一道光渐黯渐黯，然后“啪呲”一下熄灭了，只留下一滩苍凉的暗红色血迹。
他一个当疗心师的朋友说，他年幼时一定受过车祸创伤。他拼命地在儿时记忆中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案例。那个朋友便说，那就更糟了，创伤记忆一定被埋得很深，必须通过深度疗法才能得以释放。秋白不觉得自己接受治疗，他认为这恐惧不失为一件好事，也许他会因为这恐惧多活几年也不定。
叶秋白喝了口茶，正要转身从窗边走开，却猛然看到一个穿着花瓣边白色雪纺裙的姑娘从街对面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他转了一半的身体骤然停在半空，
是她吗？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会是她吗？
不，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眼花看走了眼，只是某个与她相像的姑娘罢了。就在这时，他看见她用左手食指背抹了抹眉毛，然后又抹了抹下颌。
可是怎么这么像，连那小动作都像。
他将紫砂茶杯往窗台沿上一搁，飞跑着下了三层楼梯，冲出洋房，一架巨型行游器正好经过，他只好站在马路这边等着。
等行游器开走时，街对面那个姑娘也已经不见了。
第二章 绿蝶翻飞
三年前，也是在这条街上。
叶秋白从便利店里买了鲜奶出来——他摄入液体的习惯确实比较古怪，冰的只爱喝奶，热的只爱喝茶——却发现两分钟前还晴着的天已经翻脸不认人，暴雨狂风叫嚣着。他却也不着急，夏天的雨，说落就落，说停就停，等等就好。
他便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檐下一边喝奶一边躲雨——他也是长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具体是27岁，突然就懂得了人生该不躁不急地过。那瓶奶喝去了三分之一，一个姑娘也从便利店里出了来，她穿白绿拼接的水手装校服，留着波波头，嘴唇虽然丰满却不带性的暧昧，还是个干净稚气的孩子。她眨巴着细长眼睛瞄了他一眼，便扭头去看雨，一脸的着急样，她用左手食指背抹了抹眉毛，然后又抹了抹下颌。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不多时，雨就停了。那女孩急着性子就往外冲，一辆行游器正好飞驰而过。他下意思地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当心！”
她回过头，眨巴着的细长眼睛看他。
急促喘息间，她的小胸脯高低起伏着。她的脸红红的，少女特有的健康的红。
“谢谢。” 她小声说，脸越发地红了。
一个还会害羞的少女。他现在认识的女人中已经没有一个会害羞的了，她们早就把害羞的姿态抛弃在了成长的路上，她们高仰着美丽而骄傲的头颅，义无返顾地往前走着。
他松开她的胳膊： “你妈妈没有叮嘱过你，过马路前要左顾顾右盼盼吗？”
“左顾顾右盼盼，”她“噗嗤” 笑了出声：“忘了。”
他知道她在笑他，他知道一般人不会说“左顾顾右盼盼”这样怪异的话，但他妈妈说话就喜欢乱加叠音，他从小跟着学了坏，如今积习难改。
“忘了妈妈有没叮嘱过，还是忘了妈妈的叮嘱。”他冲口而出，自己也有些吃惊，怎么竟然跟个孩子拌起了嘴。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答他：“都忘了。”
“傻丫头，”他觉得她真是可爱，拉起她的手：“来，我来教你过马路。”
她的小手在他宽大的手掌里略微地挣扎了一下，就安静了。
“过马路之前要先往左看，到了路中央再往右看。不要太相信绿灯，违规闯绿灯的事常有。”他很认真地说着，当时真的觉得教会她过马路是那天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安全地穿过了马路，他放开她的手：
“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要比立在路边的灯可信得多。记得吗？”
她点点头。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微微低着头说：
“我叫曹萌。谢谢你教我过马路。”
“不客气。我叫叶秋白。”
他看着她水手装校服的两片大大大后领子一路飞扬远去，喝了一口鲜奶。
第三章 不便利的便利店
他说他叫叶秋白，曹萌想起那个拉着她的手过马路的男人，胸口紧了一紧。他就住在便利店对面的那幢三层花园独栋里，因为，不止一次，透过那幢房子的窗，她看见他的身影在楼内游荡。每当那个时候，她便猜想，他会不会有时也望出望外，望见自己游荡在街对面的便利店前后。
说实在的，这于她并不是最便利的便利店，离家离校两头都远。只因一次无心的岔路，偶遇了他，此后这便成了她最常光顾的便利店。
这天是星期五，放学后，曹萌死活拉着好友萧笑来到这家不便利的便利店。
“为什么非要这家，我们学校门口有两家呢，无端端多跑两个路口，真是的。”萧笑嘟着嘴抱怨着。
萧笑长着圆圆的脸和圆圆的眼。圆圆的萧笑的抱怨听起来却像极了婉约小曲。
“信我，这家的鱼丸比较好吃。”曹萌知道萧笑上了鱼丸的瘾，为了更好吃的鱼丸，别说两个路口，就是半座城，她也愿意。
“不可能，连锁你明不明白，他们用的都是一种丸子。”萧笑皱了皱眉心，“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喜欢鱼丸。”
“谁说不喜欢。”她扭头对店员说，“来五串鱼丸。”
然后她自己留下一串，把剩下四串递给萧笑，“但你比我更爱吃，多的给你。”
两人走出便利店，站在店门口，萧笑一手两串鱼丸，左边吃一个，右边吃一个，不到两分钟，就把四串鱼丸都吃光光了。曹萌手中的还原封不动。
“说实话啊，真的不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同。”她把鱼丸棒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盯着曹萌手中那串看。
曹萌把鱼丸递给她：“给你，我午饭吃撑了。”
萧笑接过鱼丸，一下塞了两个入口，一边嚼着一边往前走去。
“欸，你要去哪？”曹萌在后面叫住她
萧笑拼命嚼着，好不容易空出了嘴：“不知道啊，总不能像傻子一样一直站便利店门口吧。”
曹萌左右瞧了瞧，见五米之外有家饰品店：“我们去哪逛逛。”
“嗯。”萧笑把最后两个鱼丸吸入口中。
饰品店不大，但收的款很全：发饰、耳环、项链、手链、戒指、腰带……一屋子满满的小女生情绪。2
萧笑抓起一个蝴蝶结戒指套在右手中指上：“怎么样？好不好看？”
没人应。
“别老沉默，给个意见嘛。”她再问。
仍然无声无息。
她一扭头，才发现曹萌并不在身旁，正站在店门口，透过玻璃往外张望。
“看什么呢？”萧笑走上前去。
“没什么啊。”曹萌马上转身，掩饰着，挡在门口。
不过，确实是已经没什么了，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天他穿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细格子衬衫，高高瘦瘦外加宽肩的骨架撑着，特有气质。他刚从马路对面过来，在萧笑问话的时候，正好进了便利店。
“曹萌，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了。”萧笑一副悟透天机的模样。
“什么主意？”曹萌却知道萧笑并没那么机灵，她只是常常喜欢装出无所不知的样子罢了。
“不肯老实交代是不是？”
“不是不肯，是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这时，叶秋白重又从便利店里出了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鲜奶，站在路边等着过马路。
曹萌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他一眼，“我只知道我突然很想喝奶。”
第四章 他的她
漫长的周末终于被曹萌一秒一秒地给捱了过去。
星期一放学后，曹萌紧赶着拉萧笑去那家不便利的便利店。她事先想好了三个说服萧笑的理由，结果一个都没用上。萧笑听了她的提议马上说：
“走走走，那家的鱼丸真的好吃。”
至于为什么总要拉上萧笑？曹萌私底下把萧笑当作自己隐身术，假如真的与叶秋白撞个照面，只要萧笑在旁，他就无论如何不能猜出她的心思。
5:10。按照他的习惯，5:10他会走进便利店，正负时差3分钟。曹萌算准了她的点钟，5:07，她先拉着萧笑冲进了便利店。她张望着，他还没到。
她直接走到摆放着饮料的冷柜前面，定在满排的鲜奶前面，就着冷柜的玻璃门面用手把松散的头发捋到耳后，重新系了一遍校服胸前的蝴蝶结，又拉了拉正裙子。最后，她的左手食指背滑过了眉毛，然后又滑过了下颌。
“欢迎光临”，清脆的电子音，便利店的门开了。她从冷柜的玻璃门面反射里看过去：是叶秋白。这天，他穿牛仔裤和条纹衬衫。她明显感到她的心脏往喉咙口方向跳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看到，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穿花瓣边白色雪纺裙，裙角流畅地飘在她的膝盖上，拉出她弧线优美的成熟女人的小腿。
“你少来。” 那女人娇俏地说，修长的手轻轻打在叶秋白的背上。
显然，他和她是一起的。
曹萌即时感到她的心脏立刻往胃的方向沉了下去。
他和她走到摆放饮料的冰柜前面，他俩肩并肩站在，就好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范情侣。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很细很迷人的腰上。
“你要什么？” 他问她。
“你明知道我要什么。”她说。
很显然，他和她是亲昵的。
此时，曹萌感到她的整个心脏已经完全沉没到胃里去了。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我们拿两罐饮料，好吗？”他很有礼貌地问曹萌。
显然，他对她是没有印象的。
“对不起，对不起。”曹萌慌张地退到一旁，把头埋到胸前。
他从冷柜里取了一罐维他命水，一瓶鲜奶，到收银台结帐去了。
萧笑在他们前面，刚结账买好她的鱼丸，便朝曹萌走去。
“谢谢光临”，清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曹萌从冷柜的玻璃门里看着叶秋白跟那个有着优雅腓弧的女人并肩走了出去。
看到僵在冷柜前的曹萌，萧笑嚼着鱼丸口齿不清地说：“怎么这么久？”
“这没我想要的。”曹萌转过身，她长长的眼角紧紧夹着一颗眼泪。
不能眨眼，不能眨眼，她对自己说，一眨那颗眼泪就会落下。
第五章 她的他
那天之后，曹萌就不再去那家便利店了。
倒是萧笑，开始挂念起那家的鱼丸来。
“我错了，都是一样的。”曹萌心情低落地说。
“不，你是对的，他们的鱼丸真的比别家的好吃。”
这样的对话不知有过多少回，两个月之后，曹萌终于投降了。
便利店里，萧笑挑着鱼丸。
“你要吗？”萧笑问曹萌。
“你知道我不爱吃鱼丸的。”曹萌答。
趁着萧笑在买鱼丸，无聊的她晃到了冷柜前面。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背影，穿着雪纺裙，衬出弧线优美的小腿和很细的腰。好熟悉。
她惊了一下。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那个女人跟前，对她说：“你的维他命水呢？”
“卖完了呢。”那女人不满地答。
“那换一家。”他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
那个男人，曹萌竟然不认识！不是叶秋白，绝对不是叶秋白。
曹萌心底升起一阵快意。她走上前去，对他们说：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拿罐鲜奶。”
第二天。5:05。曹萌自己一个人进了那家便利店。这一次，她不再需要萧笑的隐身护法，她希望他看到她，非常急切地希望他看到她。
便利店门口。她站在自动门外，叶秋白就站在自动门内，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鲜奶。门缓缓地在他们中间拉开。他很礼貌地往边上移，想让她先进。她却定定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忘了要买什么了？”他开着玩笑。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深深吸了口气。
“我们见过吗？你看上去好面熟啊。”他又问。
她的脸突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还会害羞呢。”他微笑着。
来之前蓄起的勇气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暗骂自己无能，猛地转身就跑。
“当心！”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过马路要小心。”
她侧身站着，用左手食指背抹了抹眉毛，然后又抹了抹下颌。
“曹萌？”他看着她的侧面。
她低着头：“谢谢你教我过马路。”
“显然没教好哦。”他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她“噗嗤”笑了出声。
第六章 春雨的情绪
此后，曹萌便常常到叶秋白的三层楼房里玩耍，喜欢趴在一旁看着他画设计图纸，喜欢用他的紫砂茶杯喝茶。
那天，天色渐渐暗下去后，开始下雨，不是夏天的暴雨，是绵绵的春雨。他放下正在作的设计图，伸伸懒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从那三层洋房的窗望出去，就事论事地说：
“这雨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
“我喜欢雨。”她蹭了上去。
“为什么？”
“因为下了雨，天就有了一种情绪。”
“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小浪漫，不是吗？”他的语气像是来自一个苍老的灵魂。
“我不是小孩子。”
“交男朋友了吗？”
她微微耸了耸肩。
“但是有喜欢的男孩子。”
她没应，算作默认。
“他也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他知道你喜欢他？”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她被他看得低下头去。他突然说：
“你应该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等不起，你这个年纪的恋爱是最纯美的，错过了就找不到了。”
他重新坐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刚刚放下的工作。她盯着他的图纸看，上面有很多的线条，复杂的线条，纵横交错，她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那些线条就像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理也理不清楚。她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突然冲口而出；
“我喜欢你。”
她担心如果此刻无法说出这句话，不知道又要等多少时间才能酝酿出足够的勇气。
突然，他作图的手停在那，头还低着。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豁出去了，她想。便继续往下说去：
“我喜欢看你工作，听你说话，看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我希望可以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这段话她打过无数次腹稿，每次总是临阵怯场，这天终于开了头，说起来竟然出奇地流畅。
他缓缓抬起头来：“从前也有其他女孩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喜欢穿雪纺裙的姐姐吗？”
“你怎么……”他微微挑起眉毛，靠在椅子后背上，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说是一生一世，终究却都是要分开的。不过为了说而说，填补做爱后的空缺。”
听到“做爱”两个字，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着急地想着可以更换的话题。
“她身材真好，那个姐姐。”她想到那个姐姐弧线优美的小腿和很细的腰。
“是的，不过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你很爱她，也希望跟她永远生活在一起？”
虽然明知如果他答“是”，自己一定会很伤心，但此时她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过去傻才会那么想。现在明白了，能让人们待在一起的不是爱，是欲望。没有永久的爱，只有永久的欲望，形形色色的欲望。”
她看着他：“我不懂。” 她是真的不懂。
“你以后会懂的。”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她觉得她刚刚说出口的那个”我喜欢你“悬在空中，着不了地，被一层凝重的膜罩着，变得面目模糊。
第七章 鲜奶弯弯流
叶秋白有时想，也许真正将跟他相伴一生的是他对奶的喜好。
有一天，她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鲜奶？”
“因为它们的保质期都很短，无法被拥有，只能被消费。即便进入我们的身体，为我们提供即时的养分，也只是作很短暂的停留，很快就从身体里流失了。”他拧开鲜奶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加上一句：“就像所谓的爱情。”
叶秋白很清楚自己在信口开河。其实他只是喜欢奶味而已，但他同时知道面前这个心思细腻敏感的长眼睛女孩期待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现在玩这种人心游戏已经很娴熟了，尤其是对付尚未涉世的小女孩。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一样吧。”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的爱情非同一般。”他把牛奶递给她，“但那不过是被自大催生的妄想而已。”
她顺从地握住瓶口。
“大口大口地喝，”他鼓励她，“只有大口大口地喝，才能体验到奶的鲜美。”
她仰起头，把唇贴近瓶口，倒竖起瓶身。
他知道自己可以让这个小女孩做任何事情，他一方面感到得意，另一方面却又感到羞愧——她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瓶中的奶汩汩地流进她的口中，汹涌的奶液从她的唇边溢出来，流下她丹顶鹤一般细长的脖子，流下她微微隆起的胸。
他想，她还是个少女，一个正在长成女人的少女。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她，但他却不该是她的首恋。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不带杂质的清纯之恋作为告别青涩的成年礼——至少在开始时是不带杂质的。而他，对这个女孩来说，他的灵魂已经老了。
她放下已经空荡荡的奶瓶，自豪地看着她。被奶打湿的薄薄的校服衫起起伏伏地贴在她的身体上。他突然伸出手去，拉住她，稍稍一用力，就把她揽到了怀里。她沾了奶水的校服弄湿了他的衬衫。他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她脖子上奶痕。她轻轻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柔弱无力，像一片云一样倒在她怀里。他缓缓往下蹲去，顺着她的脖子，他的舌头往下滑去，滑过她的乳，滑过她的肋骨，滑过她平坦的腹部，一直滑到她最隐秘的私处。他只稍稍转了下舌尖，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并非来自她的喉咙，而是腹腔，带着共鸣，是他多年来所熟悉的绵长的烧耳的呻吟。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拉住她的手，带着它穿过自己腰间的皮带，一路探下去。
“啊！”她突然叫出了声，手一下缩了回去，骤然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便平静地替她整好衣服：“这是我现在所知道的爱情。它和一生一世没有关系，只有几层布之间的拉拉扯扯。”
他看到她长长的眼角紧紧夹着一颗眼泪，一眨眼，那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转身就冲出去了方便。
他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在后面喊她：
“曹萌，等等！”
他跟着了跑出去，冲下三层洋房，只看到她水手装校服的两片大大的后领子在一路飞扬，越飞越远，像一只刚刚交完欢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的蝴蝶，在躁狂中上下飞扬。
第八章 夏雨的启示
叶秋白知道曹萌不会再来了，但每次喝鲜奶的时候还会想到她：不知道她现在交了正式的男朋友没有；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恨他；不知道还要再过多少年，她也会对一个15岁的
青涩男生做同样“启发心智”的事情——当然她不一定会碰到一个15岁的男生，但至少那个时候她会了解他的良苦用心吧。
这天，他从便利店买了鲜奶出来。天突然开始下雨，是夏天的暴雨。他就站在檐下喝着奶躲雨。这时，一个女生拿着两串鱼丸从便利店里出来，在他身边站定了。
她吃完一串鱼丸后突然说：“她不该爱上你。”
他惊了一下，扭头看去，她圆圆的脸，圆圆的眼。
她却不看他，只是盯着倾盆的暴雨：“一个人又选择不了先爱上谁，无论第一场恋爱是和谁，都是会过去的，你又何必扮贤明。”
在这个女生面前，叶秋白突然舌头打结，忘记了一切可辩解的理由。他只想知道：
“她现在好吗？”
“你至少该让她的初恋在盛开之后再凋谢。剩下的事，我们长大后自然就知道了。你不也是慢慢才知道的吗？”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并不答他。
夏天的暴雨很快就停了。那个女生把吃过的鱼丸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下便利店的屋檐，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回答你的问题，她正热恋呢。我和她打赌。如果他俩一起能超过一年，我就给她买一年鲜奶，如果一年之内分手，她就给我买一年的鱼丸。祝我好远，还是祝她好运，随便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