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蒋述卓题

徜徉于故乡的井头山

·施良壮

今年四月，我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恰逢雨天，只好滞留在破漏的草屋里回味，任时光倒流，凭思绪穿越，沉浸在蹉跎岁月的感觉中。雨在继续，滴滴答答下着，雨水沿屋脊流下来，顺着层层叠叠的稻草，渗透，漂流，直泻屋檐，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看着这个情形，不禁感叹当年我独闯风雨的艰辛和豪迈。地板上一排小孔溅起朵朵水花，仿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成沧桑的模样。雨过天晴，抬望眼，辽远的天空，好象被水洗过一样，一尘不染，清新且空灵，只留下片片白云，悠悠荡荡，漂浮着，自由自在。

在屋里憋闷了大半天，我终于可以出来溜达溜达一下，呼吸新鲜空气，消除眼前的烦恼，心也跟着放晴了。一边走一边看，不觉到了地龙埔，目之所及，芳草萋萋，绿得发亮，的确最能缓解眼睛疲劳。地龙埔的东头，绿树成荫，蓊蓊郁郁，就是著名的井头山，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书写着神圣，长眠着我的亲人，一直牵引着我的怀念。历经风雨的榕树，孕育着殷切的希望，蕴藏着虔诚的祝福。四十年前春分给父亲坟墓“开青”时随手插下的硬枝榕，没有浇水，没有栽培，竟能顽强地活下来，越发挺拔、壮硕，见证时光的流逝，秉性无改，忠诚不变，永远翠绿着，撑起伞盖，顶着日月，顶着风雨，从容，肃穆，守护着先祖。

井头山下的晒谷场，曾经是我少年时的乐园。这里弥漫着淡淡的稻花香，美味沁人心脾，勾起我甜蜜的回忆。昔日那个偷落花生的情景，依然浮现在脑海中。来到这里，手心依稀藏留着汗水，仿佛攥着几颗落花生，躲在竹林下正担惊受怕，不觉回到少年。在坎坷中前行，一路风尘，一路跋涉，没有退却，没有跌倒，反而更加从容，更加坚定，纵横四海却不忘初心，这样的感觉非常美妙。

东坡上高大的榕树，是我二伯少年时亲手栽种的，八十多年过去了，人去树在，树给后人留下永恒的纪念。榕树下，记录着我们的童年。当年，我们几个小伙伴经常坐在这里，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煞有介事抢夺着“九龟”，个个争强好胜，不管输赢，都争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耳赤，好不开心。一旦发现榕树洞里有蚂蚁出没时，我们同仇敌忾，决不放过痛快歼灭的机会，点燃柴火，引火舌穿进树洞，把蚂蚁烧得片甲不留，大获全胜之后，更是得意忘形，手舞足蹈起来。

北坡有一片相思林，吻合世人的情愫，寄托着许多思念。中间隔着坑陷沟，把望塔山和狮地山隔开，形成遥相呼应之势，好有气派！沟里湿漉漉，阴森森，长满了毛钩，片片如绿箭，直刺沟壁，又如绿腰带，系着狮子山，仿佛有达官显贵出现，好一个威武的地方！沟的末段，积满了粗砂砾，很松散，就象沙滩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徒手就可以在这里挖坑、挖地道、挖暗堡，从小树立备战意识，随时准备痛击日本鬼子，这是我辈共同的民族情结。或者可以造窑洞，表层用湿土覆盖，再拿瓦片把湿土拍平拍结实，然后取竹管子插在窑顶，当作烟囱，在洞口塞进枯草，点火，让烟火在烟囱里冉冉升起，此时此刻，仿佛一项伟大的事业刚刚诞生，不忍废弃，沾沾自喜的心情，守望着一个美好的童真。

前面有一口井，这是井头山得名的原因。深幽的古井，终年流着清泉，供全村两千多人饮用，从不干涸。时隔多年，依然不忘当年母亲深夜汲水的情景。井的南边，是开阔的门脚田，绿油油一片，有许多弯弯的溪流，潺潺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汩汩之声，胜似美妙的乐曲。沟渠纵横交错，星罗棋布，连成一片，流入大大小小清幽的池塘，尽显水乡的秀美。池塘边杨柳依依，柔媚青葱的岁月，拂着深邃而澄清的水面，深邃的绿色搅动一池碧水，另有一番韵味。杨柳枝上，小鸟和蜻蜓先后来这里观光，它们整天飞来飞去，好象不知疲倦。在这一片广袤的田野上，绿油油的禾苗迅猛生长，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深绿的叶子正处分蘖期，已把丰收的喜悦写在脸上。金黄的油菜花，绽放着浓郁的香气，沐过新雨之后，越发娇美。

不远处，就是斑驳陆离的寨门头，左右连接着古朴厚重的寨墙，镌刻着历史的痕迹，珍藏着岁月的记忆，赤褐色的“三结土”裸露在阳光下和风雨中，从不气馁，从不低头，昂起头，挺直腰杆，日日夜夜坚定守护着家乡的安宁，端详着这雄关，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怀念我的寨墙，怀念我的万里长城，怀念我的家园。于是加快步伐，走进寨门头，回到我的老屋，穿越童年的时光，去寻找当初的温馨。

施良壮：浅澳古今情

一首诗 PK 两首诗（施良壮 PK 黄智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