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诗歌创作中常见的表现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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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诗歌创作中常见的表现手法
文|李浔
诗歌的表达手段与艺术枝巧有:拟人、比喻、借代、夸张、对比、象征、虚实结合等等，诗中表达的情感各有不同，有现实主义，也有浪漫主义。有豪放也有婉约的，诗是时代生活的反映，也是作者阶段性感情自然的流露，所以同一题材的诗，由于作者志趣.生活经历和时代的不同，会有不同的情感表达。诗歌是要讲究意境的，而留白，是诗歌创作中常见的表现手法。
留白，顾名思义，就是指在作品中留下相应的空白。运用留白的表现手段，可以使诗歌有着很强的艺术张力,给读者留下更多的想象和审美空间。所以留白这一艺术表现手法，由于布局和意境的需要.也常常受到诗人的运用。司空图在二十四品中这样表述含蓄的:“不著一字，尽得风流。语不涉难，已不堪忧。是有真宰，与之浮沉。如绿满酒，花时返秋。悠悠空尘，忽忽海沤。浅深聚散，万取一收。”而留白这一表现手段就是深得“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含义。
在中国古代诗词中，运用留白的诗词比比皆是。如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一诗。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诗只有五行二十八个字，整首诗用大量的物象堆积而成。在诗中，作者没有明显写出悲凉的心境，而这些“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的物象，却形象生动表达了一个断肠人的心情。由于留白，这首诗能给人以想象之余地,如此的留白艺术，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从而达到了此地无声胜有声的艺术效果。如王维的《鹿柴》
空山不见人，
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森林，
复照青苔上。
这首诗从字面上来看简单明了，但是由于意境含蓄，从而产生出审美的多义性，使不同的人读后产生不同的感受，回味无穷。李煜的《虞美人》也是如此,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首诗用意境之中的空白来容纳诗人的情感，留下的空白也能够让读者体会到诗人的浓厚情感。诗中把景与情交融对于景的描写并不单纯的体现在字面上，而是通过虚实结合、无中生有，让读者在揣摸、推敲和品读之中获得更多的联想。
留白这一艺术表现手法是一脉相承的。中国新诗运动以来，各种诗派的诗人都或多或少运用留白这一表现手法。如卞之琳的《断章》就是运用留白表现手段的代表之作。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诗写得含蓄，四行诗中表达了你在桥上“看风景”，另一个人在楼上“看风景”的二个场境，故意不交待你和楼上 “看风景”人的身份。同时用“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这样的句子让读者产生想象。这就是留白艺术的效果，让你在虚和实中反复咀嚼诗中的含义。顾城的《公主坟》一诗，在诗中留下更多的留白。
她们说 冷
冷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她们在家乡的小路上
在母亲地前面
把花放好
放花
十五年
树显得高高大大
这首小诗只有八行，诗中表达的“冷”、“把花放好”、“十五年”、“树显得高高大大”等字句从字面上来说似乎并不联关，但意境中却弥漫着“悲”字。诗中的每一句都没有明确的交待，促使读者一边联想一边阅读。由于诗人使用艺术空白的手法，增强了诗的弹性效果，使诗中的语言和与意境有了更宽广的张力。
王竞成的《小溪的情书》只有二行诗。
多少年只写了一行，
弯弯曲曲寄向海洋。
这首诗是从隐喻入手，形象生动表达了作者不变的情感。但诗中有着藏和露、虚和实的情感安排,是作者故意让读者来填补作者故意留下的留白。诗中的”一行” “弯弯曲曲”和“小溪”对“海洋”眷恋可以成为读者心中各种各样的联想。
陈先发的《从达摩到慧能的逻辑学研究》一诗也是典型的运用留白手法的现代诗歌。
面壁者坐在一把尺子
和一睹墙/之间
他向哪边移动一下，哪边的木头
就会裂开
（假如这尺子是相对的/又掉下来，很难开口)
为了破壁他生得丑
为了破壁他种下了两畦青菜
这是一首反映面壁修禅，体会物质和精神之间关系的诗。在结构上作者就是运用了留白的艺术手法，全诗三段，每一段都只有作者的结论，没有铺垫的诗句。诗歌是要讲究意境的，这首诗的创作手法特色就是留下许多过程不表，让读者在作者的结论面前，重新印证一番这个结论。由于留白艺术，这也是一首作者和读者互动的诗。
无论是诗还是画, 艺术都是相通的。中国国画讲究立意定景,要求在画面上“远取其势,近取其质”,从画面结构上来说，常常运用呼应、开合、藏露、疏密、虚实等章法来处理画面的意境。所以，留白这一艺术表现手法也常常出现在中国画画家的笔下，所以留白也是中国国画中重要的表现手法之一。由于留白，无论是诗还是画，都能达到言简意赅，虚实互补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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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新朝，原第三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中国诗歌报编委会主任、河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河南省文学院副院长、河南省诗歌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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