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百花苑第五届全国文学大奖赛427 东间·西间（小小说）| 鲁民

作者简

东间·西间

鲁民

洋向来有挑食的习惯。由于晌午饭不合胃口，洋吃得很少，还不到半下午肚子便咕咕叫；等到上完晚自习，已饿得前腔贴后背，腰直不起来。放学了，别人都生龙活虎蜂拥而出，洋才如梦方醒没精打采离开座位，懒洋洋走出教室，有气无力地背着书包，一步一步往家走。

此时此刻，洋唯一的希望是：一进家门，即能吃上一顿合口的晚饭。

然而，当洋满怀期待疾入厨房，目中所见只是冷锅冷灶时，不禁大失所望，懊丧至极。洋满腹怨气，即至堂屋东间，对忙忙乱乱收拾东西的妈，歇斯底里叫喊，瞎捣鼓啥？！都快饿死了，你咋不做饭？!

妈灰头土脸弯腰乜斜洋一眼，忙叫，正好洋儿！你也回来啦！快过来帮忙！小物件差不多我都搬完了，光剩一个大床啦！我一个没法弄，单等你俩放学帮忙哩！弄完，我就去做饭！

洋喊，搬搬搬！往哪搬？！

恁俩搬西间住，我搬东间住。

瞎捣鼓！东间西间，还不一样？！

你知道啥？！快来干活！

洋极不情愿过去，口里嘟嘟囔囔。洋赌气干活，故意磕磕碰碰摔摔打打弄了很大声音出来。洋把一个大椅子弄倒了，正砸在庆脚尖上，疼得他哥抱着脚尖嗷嗷转圈儿叫唤。妈迅速跑过去。

妈推了洋一把，怒叱洋，赌气啥？！不愿干滚蛋！

哼！滚就滚！

洋竟把手里的台灯掷在地上，咣噔一声，台灯变形，灯泡爆碎。洋摔门而出。门咣当一声。

妈随手捞起地上的小笤帚，撵出屋外，气呼呼大骂，你个龟孙！滚吧你！滚远点！

洋蹿出大门外，又踅转回，照大铁门上狠狠踹一脚。铁门震颤摇晃。

龟孙羔子！你走远点！死外面，一辈子都别踩家门！

妈用力把手里的笤帚远远掷在洋背后的土地上。然后，呜呜而泣。

是夜，洋没有回家睡。洋住在了三歪家。三歪是洋同村最要好的同学。

夜半，庆敲开了三歪家的院门。庆来到三歪的住处，央求似的对洋说，咱妈叫我喊你回家睡。

你走吧！我不回！

你就是犟！快跟我回家！

我不回！

你回去吧！你不知道咱妈在家一直哭哩。

她爱哭哭！我不管！

你咋这样？

我就这样！

三歪也劝洋，可洋就是不听。

庆气得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庆突然用哽咽的声音对洋说，兄弟，咱俩都不算小了，以后咱可不能再惹咱妈生气！咱爸去世那么早，是咱妈含辛茹苦把咱俩一手拉扯大，她老人家可没少吃苦受罪，一辈子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咱村里的人，哪个不可怜咱妈？哪个不夸咱妈能受，有本事？

言至此，庆抬手抹了眼泪，努力克制情感，尽可能心平气和地继续对洋说，兄弟，你只知道妈让咱俩从堂屋东间搬到西间，可你知道她为啥这样做吗？

洋摇摇头。

庆接着说，刚才咱妈对我讲，她之所以让咱从东间搬到西间住，就是因为东间漏雨厉害，而西间不咋（鲁西南方言，意思是没事的，不要紧）。咱妈说，雨季来了，咱俩搬西间，再不会因为屋子漏雨而影响睡觉，也再不会因为夜间休息不好而影响咱俩白天学习……

作者简介

贾文德，笔名鲁民，山东菏泽曹县人，曾在省市级以上刊物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数十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