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史话：110年前，一个逆向前行者，如何扭转乾坤

如果懒得看文字可以听语音版哟~↓↓

（在 [喜马拉雅FM] APP 中搜索“大锤说史”关注收听过往节目）

友情提示

大锤粉丝交流群已经建立啦！各位读者老爷可以添加群助手微信：447925803178 进群！ 

咱们一起畅聊古今历史八卦，分享有趣的故事，大锤在这里等着您~

时下，举国关注的抗击新冠肺炎仍旧在进行中。所以本期，大锤继续讲述，历史上那些人类与瘟疫死神殊死抗争的故事。在本期节目开始之前，大锤谨代表整个团队，向此时此刻仍旧坚守在抗疫一线的逆向前行者们致敬。

本期我们要说的，就是110年前东北大地上发生的一场非常惨烈的抗击鼠疫之战。关于1910年东北鼠疫的流行及抗击，之前大锤曾经推出过一期节目，名字叫做《鼠疫:是如何从百年前的谈之色变,发展到今天的可防可控的》，有兴趣的读者听友朋友可以去延伸阅读一下。我们今天要讲述的，正是这一场惨烈的阻断鼠疫传播中，一位抗疫者的故事。

故事要从1910年10月说起，当时我国东北黑龙江的小城满洲里，城中一家客栈中，几个从沙俄回来的中国客人突然发病，他们的症状都是在经历了剧烈的咳嗽和吐出血沫之后死亡。而十几天之后，距离满洲里千里之外的哈尔滨出现了同样症状的死亡者。随后，震动中国乃至东亚的1910年东北鼠疫，疯狂地在人间展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2个月之内，鼠疫不仅每天造成大量人员死亡，而且还扩散到东三省众多地区，甚至还传染到了河北、山东等地。

在致命的恐慌之下，12月24日，马来西亚华侨、当时担任北洋陆军军医学堂帮办的伍连德，奉外务部之命，抵达东北疫情最为严重的哈尔滨。伍连德祖籍广东，是英国剑桥大学的医学博士，他这次奉命来只是“辅助筹办防疫事宜”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他只是负责来调查鼠疫发生的情原的。

伍连德

到达哈尔滨之后，伍连德用了一周的时间，拜访当时哈尔滨中外各界人士，同时了解疫情，并解剖了一具鼠疫死者的尸体，通过尸检，他判断这次鼠疫是肺鼠疫，并随即提出针对肺鼠疫防疫的消毒、隔离等九项建议。

然后呢，伍连德很快就意识到，在这一场与鼠疫的决战中，他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鼠疫一个。

最直接的，他当时没有相应的权力。当时总督东三省的清廷高官锡良对伍连德并不感冒，也不太配合伍连德的行动，而且伍连德还有直接的对手。就在1911年1月，仅仅哈尔滨一地当时就以每天病死三十多人的速度被鼠疫疯狂撕咬的时候，伍连德跟人还打起来了。——这是真的打起来了，当时奉清廷外务部来到哈尔滨的，还有法国医生梅聂，当时43岁的梅聂认为伍连德只有30岁，太年轻了，做事太轻率张狂，应该由自己来担任对抗这次东北鼠疫的总医官。

梅聂

结果两人在1月2日的会面中，围绕这场鼠疫到底是肺鼠疫还是腺鼠疫的判断，当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梅聂资历很老，他在天津的北洋医学堂担任总教习多年，很多这次被调来参加对抗鼠疫的中国医生都是他的学生；而伍连德虽然年轻，可是他已经通过尸体解剖掌握了这次鼠疫是肺鼠疫的有力证据，因此据理力争。结果两人的这次会面，从争论升级为争吵，最后又升级为用拳头说话的殴斗。

这场斗殴谁打赢了，后世的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打完之后，第二天梅聂和伍连德分别向外务部提出辞职。最终还是外务部出面，确认伍连德为“全权总医官”。

而这，只是抗击鼠疫之战的开始，伍连德面临的对手还有很多。他在哈尔滨疫情最严重的傅家甸，建议使用人员隔离、交通管制等手段进行防疫，当场就遭到了当地商会的强烈反对，因为商会的贸易必须仰仗人员进出和交通运输，伍连德你都给禁了，当地商会吃什么？

而且伍连德还发现，一些民俗传统也在这个时候出来跟他“作对”。当时时近春节，东北大量劳工南下返乡过年，结果就是伍连德发现鼠疫传播几乎沿着铁路线在南下。而且，当地人重视土葬，大批因鼠疫而死的尸体被随意埋葬，导致鼠疫的进一步传播，造成了更大的人员死亡。

除了民俗之外，伍连德还面临着现实的人手短缺问题。当时清政府还有一年就要面临辛亥革命了，腐朽没落的清王朝早已经是纪律废弛，清朝基层官吏此时早已彻底组织涣散，各种办事基本不靠谱，而伍连德的抗疫行动，就在这样一群人的“帮助下”开始了。

在这种情况下，伍连德发挥了自己惊人的行动能力，他借助清廷外务部的力量，充分依靠清廷后来从各地陆续调来东北的2000多名医官人员，全力以赴开展对以哈尔滨重灾区傅家甸的防疫工作，他专门找来一千士兵，不顾当地商会和居民的抗议，强行断绝当地交通，进行分区检疫，而这，成为抑制疫情的关键。

至于民俗，除了在铁路上进行阻断交通、防止疫情扩散之外，伍连德拿出了惊人的勇气，为了彻底阻断传染源，他想要清理的，是当时哈尔滨城外上千具因为鼠疫而死亡的尸体。这些尸体在开春之后必然会成为重大的鼠疫传播源头，而伍连德想到的，就是必须集体火葬来彻底消灭这个巨大的鼠疫传染源。

这么干，是几乎跟当地民俗彻底开战的节奏，之前总督锡良连续否决过其他人提出的火葬的提议，就是考虑到在当时入土为安的民间思维太过强大。但是，伍连德认为，要遏制疫情，这样做是必须的，他力排众议，坚持一定要焚毁当时已经排出两里有余的上千尸体，伍连德把请求火化的报告一直打到清廷外务部。

就在1911年春节期间，伍连德终于获得了许可，时间紧迫，他根本来不及考虑民间在春节期间的特殊情绪，毅然组织了空前规模的集体火葬，结果，火葬开始的第一天，本地防疫局的官员大部分都不肯出席，谁也不肯成为本地百姓的千夫所指，但是伍连德不信邪，他亲自带领医务人员到现场指挥，而且还亲点尸体数目，直到彻底焚化之后才肯离开。在伍连德的坚持之下，哈尔滨在火化鼠疫尸体的第一天就焚化了1000多具尸体，之后十天，一共焚烧了6000多尸首。而经过这一次大规模的焚烧之后，哈尔滨的鼠疫传播局面终于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

尸体被集中焚烧

1910年4月底，东北三省的鼠疫基本被消灭。这一场持续六个月的鼠疫，造成了惨重的损失，东北地区大约有6万人死于鼠疫，人类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对比之前中世纪鼠疫动辄传播数十年、导致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死亡的恐怖数据，这个损失在我们现代人看来是非常惨重的，但是在当时人看来，却是可以接受的。

伍连德和他的抗疫队伍，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依靠科学手段在城市地区彻底控制传染病的传奇。

由于伍连德在人类抗击鼠疫方面的卓越贡献，1935年他被推举为诺贝尔医学奖候选人，这也是华人中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