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彬：宴席 / 开普饭

宴席

黑龙江绥棱杨永彬

　　秋收过后，北方的天气逐渐变冷。这也预示着漫长冬天临来了。家家户户都陆陆续续的开始忙活着腌酸菜、包粘豆包、包冻饺子、杀年猪，为猫冬做准备。

　　也有一些实在闲得无聊的小媳妇，围坐在一起打几圈小麻将，有时也为差那三毛五毛钱的争得面红耳赤。

　　东北偏远的一个小山村，此时延续多年的陋习在这个时候也悄然开始了，那就是请客，大摆筵席。目的只有一个，多收点份子钱。

　　马猴子老伴死的早，给他留下一个儿子。二十多年他辛辛苦苦的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也抱上了孙子。

　　就因为这电子产品里的微信太诱人，儿媳妇撇下三岁的孩子，跟别的男人跑了。马猴子这是又当爷爷又当妈，含辛茹苦的总算把孙子伺候到上小学。

　　儿子马龙和邻居学了手外建木匠活，一夏天都在工地打工。开支痛快的工地干不几天，有些黑心老板迟迟不开支，担心挣不到钱，只能“站大岗”混口饭吃。几年下来赞了六万块钱，这几天琢磨在县城买栋小楼。

　　“爸，我和朋友在县小学附近看好一栋楼，学区房，小伟上学正好。”儿子和他商量着。

　　“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买楼啊?”马猴子低着头说。

　　“我想办个酒席，收点份子钱。这么多年，咱们家也随出去能有七八万了，这回买楼也能接回五六万吧。”儿子满怀信心的说。

　　“能行吗?”马猴子有点疑虑。

　　“那有啥不行的，你看看咱们屯子，有谁家不办酒席的。刘二娃家儿子结婚，女儿考学，一年就办两次。王秃子家老母猪下十八个猪仔，他都发请帖摆宴席。咱们家买楼也算是正事，摆上几桌，收点份子钱，没啥大不了的。”儿子满怀信心的说。

　　“那就按你说的办，先把买楼房的定金两千块钱交了，你在多买些请帖，回家全村人都给他发一个”。马猴子激动的说。

　　马猴子爷俩说办就办。儿子负责交定金和发请贴，他负责张罗饭店定酒席。没用几天功夫一切准备就绪。

　　特殊年份，这猪肉价格暴涨，每桌酒席由原来的五百块钱，现在涨到六百了。看着儿子的楼马上要买了，马猴子心里不愿意，但还是乐呵的定了三十桌。

　　就在马猴子办酒席的当天他就收到了八个请帖。从入冬到过年，没有一万块钱是不够礼份子的。

　　送走客人，马猴子算了一下账，除去酒席和烟酒钱，剩余六万二千块钱。加上儿子的六万多块钱，还差五万多，这爷俩可愁坏了。

　　马猴子借钱跑了好几天，好话说尽，可是一分钱也没借到，人家都怕借钱的时候是你大爷，还钱的时候你就是孙子了。

　　钱没凑齐，爷俩商量好楼先不买了。找到房主想把定金钱要回来，这下房主可不干了。

　　“哪有你们这样办事的，有好几个要买楼的，我都推掉了，这时候你们又不买了，定金钱不能退”。房主生气的说

　　最后马猴子好说歹说，房主给退回一千块钱。房子没买成到搭一千块钱，马猴子心里这个堵啊。

　　“爸，您也别上火，要是咱们不张罗买楼，咱们也不能办酒席，更不可能收回六万多块钱。这些年咱们随出去的钱也回来大部分了，别上火了”。听了儿子的话，马猴子心里平衡了许多，这一千块钱搭的也算值了。

　　这种歪风邪气不刹住何时是个头，村党支部动员党员干部带头，拒绝大办酒席，借机收礼。渐渐的办酒席的少了，办网店创收的人多了，往日淳朴的乡村气息又回到了村民们的身边。

道

　　二驴子从小心眼就特别多，歪门邪道可是没少使。六、七十年代他初中还没毕业就被迫辍学，凭借一手麻利的算盘子混进大队部当上了会计。

　　没用几年，二驴子就当上了大队长。社员们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挣上四、五百工分，十分为一个工日。年终决算，看看十分能勾多少钱，有的八毛，有的一块。一年下来也就能挣三、四百块钱。二驴子凭借自己的本事，那一年全村勾到一块二毛钱。那可是冒了高，全村上下欢呼雀跃，上级领导更是对他刮目相看。正常计算是，把当年的粮食产量折算成钱，再按人头计算。二驴子不走寻常路，他把谷草(喂马的)、粪包、马料…一些不该纳入决算的都给算上了。为了掩人耳目二驴子买了酒肉，偷偷的送给了主管领导经管站长，开了些敌敌畏(农药)的票据，顺其自然入账报销。集体经济亏空了，可是他早已调到乡政府当上了乡领导。

　　没用几年，二驴子凭借自己的歪门邪道走上了扶贫办主任的位置。在其位得谋其政，干不出业绩，领导咋会重视你呢。他又开始日夜沉思了!

　　省扶贫办王处长是二驴子的老乡，他满心欢喜的去找处长关照一下。敲开王处长房门，在门口，王处长告诉他，需要扶贫的太多了，你那还是往后排排吧。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二驴子站在门口，灰留留的转身离去，连屋都没让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