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 | 张菊秀：小城烟火

文：张菊秀  / 图：堆糖

南部小城，这是一个温暖的小城，也是一座有着浓浓烟火气的小城。

小城有小城的风格和色彩。凌晨六点的小城，天色尚暗，城市还未苏醒。我吃罢早餐，从这座小城的南边出发，乘车穿过城市的霓虹灯光。运石灰的车子从252线驰过。嘉陵路车水马龙，板车、汽车和卡车穿行。灯火流萤里，是载着夜色奔赴远方的人。

下班之后，我马不停蹄奔赴柳林市场。在这里，我看见了一场人间烟火。各种果实蔬菜，躺在摊点上、推车上、篮子里，抑或地板上，疏密有序，挨挨挤挤。绿、红、橙、黄等等，各色相间，交相映衬，活色生香。它们依着时令，陆续登场，在人头攒动的小街市，悄无声息地给小城的坚硬与冰冷，抹上一丝温暖的烟火之色。

我是来自大山的女儿，我知道，这些蔬菜的前世今生。一年四季，果蔬在肥田沃土里蓬勃生长，而后随着主人的脚步来到小城里。一篮青翠的黄瓜、几把鲜嫩的韭菜，我的眼前仿佛浮现一畦畦青青的菜园；或是一筐金黄的脆梨、几篓火红的草莓，脑海中随即闪现一行行挺拔的果树；抑或一束淡雅的黄桷兰、几兜洁白的栀子花，心海里定然腾跃出一片芬芳的花木。

我们在喧嚣的小城里，也能瞥见村野乡间的影子 ，嗅到田园山林的气息。看着那些酸酸甜甜的果实，红红绿绿的小菜和香气袭人的山花，我分明感到心间荡起一丝温暖，耳畔飞出一支支田园牧歌。一些朴实和美好渐渐填满我日渐荒芜的心田，一丝闲适和恬淡抚慰着冷漠荒凉的灵魂。

小城里，每一个挑着菜篮的农人，都是一株行走的草木。他们身上有一种泥土之气和草木之味。虽然他们篮子里的新鲜时令蔬菜非川野山珍，但因为纯天然无污染，更是吸引买菜主妇的目光。他们是城郊的菜农，衣服粘着尘埃，鞋子粘着泥土。脸上深深的沟壑诉说着生活的不易，双手厚厚的老茧暗喻着日子的艰辛。他们也许一辈子习惯了用双手干活，习惯了沉默地行走，他们不会舌灿莲花兜售自己的蔬菜，所有的期待都沉淀在翘首以盼的目光里。多少个暮色四合的黄昏，那些挑着菜篮子往家赶的农人，从来都是步覆匆匆，沉默如山。

飘溢着泥土芬芳的果蔬，是小城人家舌尖上的幸福和甜蜜。能干的主妇、含饴弄孙的老妪，男男女女在果蔬之前驻足，打量，询问。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里，在挑菜选果的悠闲动作里，在满载而归的融融笑意里，一个又一个日子慢慢地游回时光深处，一缕一缕烟火气袅袅升腾，悠悠飘散，蔓延开来。

小城的烟火气，就在这日常的轻描淡写里，它就在这生活的一粥一饭一饮一啄中。不妨去光顾一下街边的早点摊。那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油条、煎饼，还有豆花、抄手、馄饨，很多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摊，别看摊子不大，却别具温暖，承载了许多人念念不忘的味道。小摊的主人，非常热情，一边忙活一边招呼顾客。就是这样为了生计起早贪黑的他们，日复一日摆弄锅碗瓢盆，丰盛了一城人的口福，丰盈了一座城的烟火。

漫步在小城街头，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凉粉、凉面、锅盔、糍粑、火锅、烤鱼、串串、卤菜、冒菜、螺丝粉、刀削面等等，你能想到的美食，在街上一应俱全。在一个烧烤摊前，疯狂的鱿鱼哥，边烤食物边扭动着身躯，跳着疯狂的舞蹈。劲爆的音乐，激情的摇摆，吸引爱看热闹的人们，自然这里的人气也是相当高的。

南部的美食好去处，只要一问资深的美食家，甭管年少还是年迈，他一定能拋出一大推。从兰州拉面到武汉鸭脖子，从川北凉粉到肥肠干饭，从陈氏一只鹅到疯狂的鸭脑壳……每逢节假日，人们休闲娱乐之余，游荡在街头，这些美食就吸引了无数吃客品尝。喧嚣的市井里，藏着小城人最惬意的生活，藏着烟火浓浓的幸福。

其实，生活的幸福不是鲜衣怒马，而是存在于平凡烟火之间温柔的细节。有人在繁华都市里觥筹交错，有人在高山流水间看花开花落，但我更愿意在人间烟火中流连。

在每一寸光阴里坦然，在每一缕烟火中释怀，品味岁月，慢煮时光，何尝不是一种澄明通透？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作者简介

张菊秀，南充市作协会员。出版了中篇小说集《晴天明月》，创作有长篇小说《苍穹之下》。在首届国际诗酒文化赛，第十五届“天籁杯”，“普陀山杯”，荷花颂等诗文竞赛中获奖。作品发表在《潮头文学》《天府散文》《长江诗歌》《读者报》《成都商报》《南充作家报》等刊物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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