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的眼泪 || 张 渊
二 叔 的 眼 泪
文//张渊
那天我从乡下回城，拉开车门，在上车的那一瞬间，我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望送我的二叔。二叔噙满泪水的双眼，在微寒的风中，悠远而深长。那一刻，我恍惚了。我放佛在二叔的眼泪中看到了浓浓的亲情、依依的不舍。不，这不是仿佛，也决不是仿佛，而是真正地看到了，真实地感受到了。因为那一刻，我的心似乎在突然之间被莫名的东西用力撕扯，我听到了崩裂的声音，那由内而外的崩裂声不断的扩散着、回荡着，痛楚急速而来，眼泪迸涌而出。摇起车窗，我将双眼紧闭，企图尝试用意念来减轻痛楚抑制夺眶而出的泪水，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将纷乱的心情平复下来。睁开眼睛，透过倒车镜，二叔的身影依然矗立在那里，背靠着门前那棵柳树——那棵我们儿时经常借助于二叔肩膀而爬上爬下的矮脖子柳树一动不动，他那银白色的头发和花白的胡须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耀目。二叔的身影越来越小，小到只能感觉到一个小黑点的存在，可即使如此，我依然能够感受到二叔那暖暖的目光。那目光透过了干枯的树枝，穿过了被车轮扬起的土雾，在竭力的追随着前行的车子。我真实的感觉到，仿佛只要我一回头就可以在瞬间立马迎上他的目光，触碰到他的孤寂。车子已驶出了很远、很远。可我还是没有勇气回头一看。因为我害怕、我胆怯……我怕看到二叔有些老态的身影，那含满了深情的、温暖的、慈祥的、饱含了眼泪的目光。
我想此时刻，二叔的心情肯定是沉重的，也是伤感的。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试图去探触过二叔的内心世界，也从来没有人去用心关注过他的喜怒哀乐。我们都认为，都自作聪明的认为，在他的世界中，吃饱穿暖、身体健康就是他的全部。从没有想过，除了吃饱穿暖，身体健康，他还需要一种精神上快乐和幸福。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二叔他也是有自己感情世界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也需要温暖，需要被关注，被认同，被理解。在他的世界中，满满的真善美是他内心世界的全部，默默地奉献是他实际生活中的诠释。他如同我们的父母般，伟大而无私，温情而真诚。小时候，通往学校的羊肠小道在漆黑的夜里，是那么的神秘而森冷。可我们姊妹却是幸运的，是二叔，是二叔不怕麻烦，不怕辛苦，忘却了繁重农活带给他的劳累，给我们做伴，呵护我们迎接东升的旭日。如今，我们都长大了，飞向了四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二叔却淡出了我们的视线之内，徘徊于我们的心头之外。一年四季，我们少之又少的交流则是电话中的问候、回家时的问候，或者是送件衣服的时候，二叔那嘿嘿的笑声，……。
离家的车子越来越远，一路尘土飞扬。我不知道，二叔他是否真的能够看得清楚？但我却知道，无论能否看清，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那凝视的目光，那浓浓的不舍，有着他悠远的念想。虽然，他不知道这辆车子将会把他的亲人们送到何处？但他知道，这一离开，就不会再天天见到了；这一离开，再见到时至少又是一年之后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是泪水的泉，而故乡的窑洞，则是我们在外漂泊的游子永远的家，故乡的亲人则是我们今生今世中永远的亲人。绷不住的泪水顺颊而下，流过鼻子，流进嘴里，我第一次如此静心的品尝着，品尝着这难舍、苦涩，品尝着懊恼、觉醒。我忽然感觉二叔正笑着走向我，他的笑脸憨厚亲切慈祥，弯弯的眯起小眼睛仿佛噙满了泪水。
张渊写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五日
作者简介：
张渊，80年11月出生，甘肃省，镇原县人，在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爱好写作，是文学路上的一位新人，愿在生活中能够升华思想，在写作中能够净化灵魂。
赞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