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柏林 | 大白
大 白
张柏林
大白没有听说过春天，但是她嗅到了麦苗的香味。
那时候我不懂，麦苗青涩的味道到底能不能飘过一条宽宽的京广公路、一道场院高高的围墙和低矮的猪圈，而恰好被大白嗅到呢？
整整一个冬季的白菜帮子、萝卜根子、红薯秧子，吃得人都反胃，何况一头正在哺乳的猪呐。大白不会喝酒，也不知道酒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人们往往起早贪黑拉着圆鼓鼓的铁罐，走上二十公里，去市里的酒精厂拉酒糟，干啥哪？为了大白们的温饱，为了大白们日渐瘪下去的肚子和变窄的脊梁。
二月二庙会之后的那天早上，大白一觉醒来，肚皮底下那十二个哼哼乱拱的小崽子不见了。这些小猪崽子哭泣的时候大白还在梦中。清晨的时候，大白鼓鼓囊囊的十二个奶子没有嘴来拱，大白很失落，不知道夜间发生了什么。微微睁开那双有些微笑意味的双眼皮的眼，大白站起来，本能地走向食槽，把标志性的长嘴埋进食物里吸食、吞咽，声音很大。只有吃，才能让大白忘却那总也理不清、搞不懂的思绪。
大白忽然跃起前腿，扒着猪圈的前脸，”吱——吱——”地呼唤，她在呼唤夜里走失的小白们。
小白们集体失声，也许成为了祭品，也许成为烤乳猪，也许成为人类家庭临时的一员，反正那一个早晨，没有一头小白回应母亲的呼唤。扒在猪圈上的大白掀起了鼻子。人在不满的时候爱撇嘴，大白只爱掀鼻子，很显然，它嗅到了什么。
大白后腿一蹬，跳出了猪圈。她很烦躁。
注意，“跳出”。
大白本可以大摇大摆地把那扇挡在圈门的石磨拱翻在地，不给饲养员一丝的面子，她不，她用笨拙的跳跃蔑视了猪圈，这个异常潇洒的动作告诉左邻右舍，围墙之外，公路那边，有一片绿油油的麦田。
那个下午，猪场里的大黑大花们跟随着大白集体逃亡。大白来到高高的院墙，她试过，她永远跳不过那等于两个身长的院墙。
大白明明嗅到了外边麦苗的味道，却看不到、吃不到，她很愤怒。也许那不算什么愤怒，她只是用长而笨拙的小嘴顶了一下院墙，一霎时，被时间和风雨锈蚀的院墙坍塌出一个土洞。
有时候，愤怒也能表达些什么，也会为暴涨的情绪找到一个出口。
大白根本无视公路上奔驰的汽车、拖拉机，后边一干兄弟姐妹嗷嗷叫着催促：大白，往前！大白，往前！
大白异常亢奋，她忘了自己姓猪，她带头在麦地里撒欢、奔突，嚼食清香的麦苗，然后拱起麦子的根茎：嗯，这才是我们健康的食物！
土墙洞口边缘那一块块黑色的夹杂着猪毛的污泥出卖了大白们的行踪。
饲养员大婶双手扯掉腰前的蓝粗布围裙，啪啪摔打着身上的草屑找队长告状。队长你管不管，早就说要垒砖墙，你不听，看，猪都跑了，猪都把我们抛弃了，猪都去公路那边了，我唤不回来。
队长抄起一根铁棒敲那个炸弹壳，他敲空了，炮弹壳几天前就不见了，直竖竖的线杆冷冷地站在那里不动声色。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哨子，哨子的出气口淌出一滴又一滴口水。
我们正在饲养室烤火，我们怕冷，我们围着火堆不想动。饲养员大婶的长子是我堂哥，我们经常打架，或者他鼻子流血，或者我拳头烂个口子。堂哥说，想吃凉粉不？我们点点头，堂哥一挥手，我们十几个小娃子就冲了出去，翻过高墙冲过公路跃过水沟，我们成扇形包围了大白们。我们在一个春寒料峭的下午追赶一群猪。我追赶上了大白，用双手紧紧缠绕着大白脊梁上硬硬的长长的鬃，然后潇洒地翻身上马。
我很喜欢马，但是我没有骑过马。现在，我抓到了奔突的大白，她就是我梦中的白马。但是我飞身跃上的只是大白的屁股，即使这样，我仍然会在三步之内被颠下来，然后我再次重复着追赶、缠绕猪鬃、跃上屁股、颠倒在地这个过程，大汗淋漓。
那天，大白至多吃了两嘴麦苗，对于一头生产队的功勋母猪来说这本不算什么，问题很可能出在麦子的根部，那里有为了防止蝼蛄、鼹鼠的啃食而洒的农药和出苗后埋在根部的化肥。
那个初春的夜晚，大白躺下了，再也看不到食槽里那满满的、喷香的酒糟。
大白满脸的褶皱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姿态，为全村备下了一场盛宴。
张柏林，男，汉族，河南省郑州市人。作品散见于《人民公安报》《羊城晚报》《大河报》《百花园》《大观》《燕赵文学》《山东文学》《小小说选刊》《河北小小说》《特别关注》等报刊。
参赛或杂志征文必加微信：shuai_pengju
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为发现文学新人，扶持文坛新秀，《文学百花苑》杂志社、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华夏文学网联合河南科技报、焦作市作家协会、修武县委宣传部共同举行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即日起正式启动。
主办：《文学百花苑》杂志社
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华夏文学网
协办：河南科技报·科教周刊
焦作市作家协会
修武县委宣传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点数取胜，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本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二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三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二十名，奖金50元。
6.收稿时间：即日起到2019年3月10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7.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8.2019年4月上旬在河南焦作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举行颁奖典礼，届时将邀请文学界名流参与颁奖活动与互动。
2018年9月10日
首期“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启事
为了进一步提高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写作水平，为了更好更快地满足广大文学爱好者的发表愿望，为了文学事业的进一步发展，《文学百花苑》杂志社特创建“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具体事宜如下：
1、凡是具有一定写作基础且具有创作热情者均可参加。
2、每人每月递交两篇文章给改稿荐稿老师点评批改。
3、优秀作品和具有较强点评价值的文章将在“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里共同讨论。
4、每期保证每人在《文学百花苑》杂志至少发表两篇作品，在《河南科技报》至少发表一篇作品。
5、入群者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参加《文学百花苑》杂志社举办的其它各类文学活动。
6、入群费用为每人每期599元，每期6个月，不再续群费者亦可在群内继续停留9天。
7、首期“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时间为2019年1月10号至2019年6月10号。
8、首期前10名入群者费用为每人360元。以后各期，此10名入群者，如再入群，其入群费用不受其它因素影响，永远为每人每期360元。
9、“文学百花苑·改稿荐稿”群随时欢迎各位有志于文学创作者入群，时间顺延至6个月。
10、凡入群者均赠送半年《文学百花苑》杂志。
联系电话：17344880441 微信：shuai_pengju
《文学百花苑》杂志社
河南科技报社·科教周刊
河南青少年作家协会
联合举办
2019年1月5号
《文学百花苑》纸刊杂志征稿正在进行时
投稿注意事项
1、来稿需注明【征文】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2、小说、散文、故事、随笔等作品2000字以下为宜，诗歌不超过30行。
关于赞赏返还新规定
即日起，每篇作品七日内打赏金额20元以内者不返还，20元之外全部返还。
1258873875@qq.com
作者必须主动索取打赏细目及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