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黑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作者

原来如彼（本名周敏），现供职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一中。

虽然出生于1967年，但真正的“诞生”应该是本世纪初。

为了名副其实的生活，作为中学高级教师的他，近年来一直试图培养自己的“高级”的生活趣味，比如读书写诗。

他当然绝不是想成为诗人，他只是想找回一些阅读与写作的感觉，找回一些身为语文老师的尊严（阅读写作应该成为语文老师的基本功，并因此对学生中可能的爱好者提供帮助）。

他同时也是想试探一下，每天都做一点，积累起来，是不是就可以堆砌出小小的成就，甚至修筑起一小段属于自己的“长城”？

我想知道黑夜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外一首）

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这一点    我对世界提出的

所有要求    回答一定就这一句    我想知道回答者

是同一个人吗    一会儿男声    一会儿女声    有时

普通话    有时方言    我是不值得你们用演戏糊弄

的一个人    你们只需要不理睬我即可    我受够了

愚弄    所有被愚弄者其实都不傻    都挺渴望真相

每天我领取属于自己的    一份白昼回家    也被迫

领取属于我的一份黑夜    我知道    黑夜的蛋糕有

多大    我想象得出来      愚蠢者也必须具备想象力

而且不容易切割掉    这是你们知道的    你们应该

也知道    谁领取了最多黑夜    他想靠着它睡觉吗

很少面积的黑夜    已经足够让一个人    睡死过去

为何有人迷恋    大面积的黑夜      他要黑夜干什么

为何有人热爱黑暗    黑暗的贪婪症      会四处蔓延

会代代遗传    难怪黑夜冠盖相属    从来没有消停

我想知道黑夜里    发生的所有事情      退而求其次

我懂    如果你们告知我    黑夜里发生的几件事

我就会永远闭紧我的嘴    像许多人一样    我就会

永远不再对这世界    充满好奇    充满猜测与诅咒

天上下起了剧烈的胶水

孤独如此结实    一个人需要胡思乱想

才能捱过漫长空洞的时光    比如他想象

天空下起了一阵胶水    把他有名无实的爱恨

和一盘散沙的万物    粘连成密实的城堡

他需要用余生    把过往剥离    并一一辨认

他剥离出半生的雨滴风声    和塑料盆

装过的初阳    他剥离出浇灌过身心的河流

和河面可疑的腐殖物    他剥离出石头

擦出的火苗    和简单   蓬勃的香樟

他剥离出亲人和邻居    不同寻常的静寂

最后他剥离出脚印    和渐行渐远的道路

他凭借天真与耐力    剥离出菲薄的气球

它们像是另一种花瓣    盛放出各色的虚荣

他偶尔弄碎一个    他不介意自己听到

令人不安的    与世界生死契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