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中会：下馆子（微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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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中会

大车上了公路，那几匹马立刻就来了精神，没用赶车的二爷加鞭，车子明显快了不少。

这是我第一次进城，临行前，妈妈一边往帆布书包里装大饼子和咸菜疙瘩一边和爹说：“晌午吃东西时去馆子倒杯水，听说馆子的开水不要钱。”爹看看妈妈，点点头。

离城约一里远，油条的香味儿就迫不及待的钻进了鼻子。

“哎，心思啥呢，咋还愣神儿了？”赶车的二爷用鞭杆儿捅了我一下。

“哎、挺香啊。”我所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香吧，一会儿到馆子跟前儿更香，让你爹领你下馆子。”二爷呵呵的笑着说。

“不用，这儿有大饼子。”我拍拍帆布书包儿。

要买的东西和花多少钱是在家里就算计好了的。妈对爹不大放心：“你记性不好，扯嘎达纸（撕快儿纸）记上。”爹像写会计报表那么认真，又像执行一项政策性很强的任务那么一丝不苟，每走一个铺子都要仔细的看一遍纸条儿。估计是要买的东西和纸条上的价格相差太大，我跟着爹一家挨着一家的走了很长时间。将近中午，爹说：“行了，兜儿里还有两块零六分钱，嗯、够下馆子的了。”

跑堂儿的（服务员），是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见我们进屋，响亮的喊了一嗓子：“哎，来了，两位里边请。”请字的尾音儿拉的很长、又带了一个“回音儿”。我第一次听到这种怪怪的说话方式，说不上是惊奇还是害怕，下意识的拉了一下爹的衣襟儿，爹笑了。刚坐下，男人迈着轻盈的碎步儿过来了：“哎，掌柜的，用点儿什么？”

爹仔细的看了一下墙上的黑板儿说：“一个炒肉粉，一碗面条儿”。

“好嘞。”随即，男人又亮了一嗓子：“哎——炒肉粉儿一盘儿，面条儿一碗儿。”

饭馆儿里的盘子好像是特制的，得仔细看才能知道那不是一个平面儿。炒肉粉儿虽然少的可怜，但是放在这个特殊的盘子里，显得特别丰满。“吃吧，儿子。”爹说。

“那你也得吃。”

“嗯嗯”，爹一边答应着一边拿出了书包里的大饼子。像妈说的那样，饭馆儿里的开水不要钱。爹一口开水，一口大饼子，一口咸菜疙瘩，手里的筷子像是一个不听使唤的道具，始终没挨着菜盘子的边儿。我的筷子倒是出奇的好使，不到十分钟，盘子里连一点儿汤都没剩！“回到家里，妈一算账：“不对，还有一个瓦盆没买，咋就剩一块一毛钱了？”“那啥，下馆子了。”爹说。

“真下馆子啦？”

“那可不，这不儿子第一次上街（gai）吗，豁出去了，吃一顿儿！”妈妈拿着剩下的一块一毛钱，看看空空如也的帆布书包儿，笑着问爹：“馆子里的炒菜味道咋样？”

“正经挺好呢。”爹说完咽了一下口水。

作者简介

郭中会，笔名：冰雪山人。黑龙江省尾山农场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曾任高中美术，书法教师和老年大学书法教师。爱好文学。散文、诗歌、小说曾在《当代文学》《大东北文学》《文学微刊》《世界作家文集》《中国乡土作家》《北方当代文学》《九州作家》《长江作家》等平台推出。现为:大东北文学签约作家，乡村精短文学特约作家。

图片除署名外，其它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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