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四〇二】纵情吼马路歌谣

小说《缘为兵》【四〇二】纵情吼马路歌谣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孙竲辐他们几个人，刚从广安胡同里出来，正要过马路。吴东俊见景生情，因景起意，蔫不出溜儿的顺口儿叨唠了一句：“什么青年过马路来着？”

吴东俊的一句叨唠，招出来钟金玺肚子里的一股儿坏水儿。钟金玺扯着嗓子朝马路对面儿喊了一句：“傻帽儿青年过马路”，童镇海紧跟着也和他一起喊：“鸡屎拉一裤。”这时候儿又有几个同学跟着附和着：“捡块儿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黏糊。”那几个同学喊完了还嫌不过瘾，接着又喊了一遍。

孙竲辐他们几个人，听见马路这边儿的喊声儿，稀拉呼噜的就跑了过来。他们在喊第三遍的时候儿，孙竲辐他们已经跑上了马路牙子。喊声儿七零八落的消失了，就剩童镇海一个人还在喊。

孙竲辐就冲着童镇海去了，嘴里说着：“是你带的头儿吧？”说着，抬手儿就朝着童镇海的脑袋上打。童镇海抱着脑袋就跑，边跑边指着钟金玺说：“是他起的头儿。”

孙竲辐和童镇海是一个排的，钟金玺是我们排的，孙竲辐不好意思打钟金玺，就一口咬定是童镇海带头儿喊的，非要打童镇海不可。

钟金玺得了便宜还卖乖，站在一旁使劲儿地敲着锣边儿，朝着孙竲辐喊：“孙竲辐，就是他让骂你的，还不大嘴巴忽他，用不用我帮你找块板儿砖，拍丫的？”

罗雨浩伸手推了钟金玺一把，说了句：“你就犯坏吧！”罗雨浩跟孙竲辐小学是一个学校的，住的挺近，他们就一块儿过来了。大嘴叉子也推了钟金玺一把，冲着孙竲辐喊：“燕么虎儿，不是童镇海喊的，是钟金玺喊的，我刚才就听出来了，第一句就是钟金玺一个人儿喊的。”孙竲辐这个燕么虎儿的外号儿，在沉寂了几年之后再一次被同学叫起来了。

孙竲辐听见大嘴叉子的喊声儿，借此为由的冲着童镇海说了句：“先饶了你丫的。”说完就止住了脚步儿，转过身儿，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不再追童镇海了。

罗雨浩问大嘴叉子：“燕么虎儿也是你勾儿（你小子。“勾”发“góur”音）叫的？”大嘴叉子反问：“那是谁叫的？”罗雨浩指指孙竲辐：“问他。”孙竲辐指指陆军璞：“问他。”陆军璞说：“你勾儿的够阴的，给我们俩拴对儿（成冤家对头），让她恨我，跟我翻脸，怕我呛行是吧？”

这时候儿，童镇海见孙竲辐不再追他了，就跟在孙竲辐的屁股后边儿，蔫头耷脑儿地也溜达回来了。

童镇海溜达到了我们几个的跟前儿以后，突然抬起头儿来，一扭身儿，就冲向了钟金玺，大喊一声：“钟金玺，瞧你丫那凿锛儿，看我不大嘴巴忽你丫的！”

吴东俊见童镇海跟钟金玺干上了，就在旁边儿煽风点火：“对！童镇海，你就一巴掌忽死他得了，他最坏了！”钟金玺一边儿跑一边儿喊：“吴东俊，你就蔫坏吧，刚才就是你先起的头儿，我才跟着喊的。”

孙竲辐怕耽误了上武装部报到的时间，去晚了领不着合适的军装，就喊住了童镇海：“童镇海，别闹了，赶紧走吧，去晚了黄瓜菜都凉了，合身儿的衣裳还不得都让别人挑走了。”

童镇海听见孙竲辐的话，岔开两条腿，咯噔一下儿就站住了，两只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一动都不动了。他弯下腰，低下头儿，两只手各攥着一只脚脖子，睁着两只大眼睛，透过两条腿之间的空裆儿往后看着，看着我们这群在他眼睛里倒着走的人慢慢儿地走近他。

等我们走到了他的屁股后边儿，孙竲辐正要抬腿踢他屁股的肯（kèn）节儿上，他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儿，笑了一下，直起腰儿，跟着我们一块堆儿朝前走了。

大家伙儿一道儿嬉笑着，打闹着，朝着教子胡同里边儿走着，招来了不少胡同儿两侧路人厌恶的目光。

钟金玺和吴东俊并肩走着，钟金玺说吴东俊：“你这个蔫土匪，真他妈的坏。”吴东俊问钟金玺：“我让你喊了吗？我就是想不起来傻什么青年过马路了，顺口儿叨唠了一句，是你带头喊的，你喊完了又赖人家童镇海干嘛？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钟金玺朝着吴东俊挥着拳头说：“你在穿堂门儿磕我一个酸鼻儿的仇，我还没报呢。”吴东俊抬起手来，挡开了钟金玺的拳头说：“你少跟我这儿耍王八拳，你叫我外号儿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