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王晓华《三台情》（散文）
文/王晓华
【作者简介】王晓华，羌族，四川省散文学会、中国现代作家协会四川分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现代作家文学》《绵阳日报》《绵阳晚报》等刊物。同时作品散见各大网站媒体。2016年获中国青年作家协会“感受青春”主题征文大赛二等奖。中华杯美文大赛三等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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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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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枣之乡、足球之乡、绵阳市人口最多的一个县……三台这些美丽的华冠与我无关。我想去三台，很想去三台，仅仅是那里有我学生时代的一个好朋友。师范毕业后，开始我们不断地书信来往，后来却音信杳无。二十三年过去了，心里无数次想起她，无数次渴望去她的故乡——三台，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一走，看一看。
今年暑假，我和作协几位老师同去三台采风，心里生出几分兴奋，乐滋滋地打探到她的电话号码，临行前联系上了她。那份潜藏很久的期盼在心里逐渐浓烈起来。
三台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灿烂，热得要命。我们一下高速公路，就看见诗人布衣和《琴泉》主编姚姐在炎炎夏日里等着我们的到来。打开车窗，一股股热浪汹涌而入，心里却暖暖的，有份感动。
布衣开着车在前面带路，车子七弯八拐，到了崭山。车窗外除了绿色，还是绿色。蓝天白云下，成千上万亩的米枣树聚集在一起，让人感到震撼。虬枝突兀的米枣老树枝已被锯掉，拳头似的截口周围长出一根根新的枝条，叶子翠绿翠绿的，绿得逼眼。叶子间挂满了米枣，一颗颗一串串，挨挨挤挤，绿中带白，白中带红，像一个个胖娃娃，惹人喜爱。布衣说：“路边的枣子，随便摘，随便吃。乡亲们绝不会责骂。”我随手摘一颗，放进嘴里，脆，甜，滋润！
“好好吃哦！我今晚不吃饭了，就吃米枣。”诗人何波忍不住戴上草帽，顶着烈日，钻进枣树林，欢天喜地地亲自采摘。
浑身湿透的汗水，难掩大伙儿内心的喜悦。我们提着何波的战利品，上车继续前行。车子在弯弯曲曲的乡间公路上行驶，十里荷塘从三台走了出来，从唐诗宋词里走了出来，走进了每一位作家的眼眸。每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柔柔的波光，诗意与喜悦，在波光里流动，熠熠生辉。那羞羞答答的花苞，看见我们便红了脸。那盛开的荷花，绽放着粉嘟嘟的笑颜，欢迎我们的到来。有蜻蜓飞来，轻轻落在荷叶上，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在聆听夏日里万物的私语。莲蓬如同通体碧绿的如意，一柄一柄地竖立在荷叶中间。这里，将采收多少莲子多少白藕多少诗情画意啊？我仿佛闻见了荷叶饭的清香，还有荷叶蒸肉、凉拌脆藕、莲子炖肉……
我们在十里荷塘合影、短暂地停留后，迎着落日的余晖，向三台县城奔去，向我久别的朋友奔去。
暮色中的三台依然不依不饶地热着。我站在餐厅门前，通过微信，将我今天的一张照片发给了她。我盯着来往的出租车，想象着二十多年后的她是什么模样？
她下了车，朝我挥了挥手，我看见一袭红衫、黑色大脚裙裤在微风中飘逸，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没变，那宛若从宋词里走来的高挑清瘦的身影未变。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地打量着我的挚友，她也打量着我，笑嘻嘻地说：“你长高了！”
我们手挽着手在三台的街道边漫步，霓虹闪烁中看人来人往的热闹，感受心里的那份满满的欢喜。到了茶楼，我偏着头，看着那张容光焕发的笑脸，用手指在她眼角轻轻拨了拨，笑说：“亲，我有点淡淡地失望哦——你咋个连一丝皱纹都没有？一点斑都没长？一根头发都没白？”
短暂地相处，相隔二十三年后的我们并不陌生，滔滔不绝，有聊不完的话题。回忆师范时的美好时光，絮叨离别后的酸甜苦辣，说起漫长岁月里彼此的牵挂与想念……朋友都是这样吧：不管分开多久，只要走在一起，自然而然的融入一个个共同的话题。一点都不生分。
第二天，阳光依然灿烂，炎热不减昨日。我们在三台作协文友的陪伴下，饱览三台美景，品味三台悠久的历史，感受三台人的淳朴与热情。
第一站便是云台观，它是四川第二大道观，仅次于青城山。刘一明老师解说着道观古建筑群如何会保存的如此完好；道观由高到低再到高的奇特地形；观里抽签之灵验使登门者络绎不绝……我却惊异于道观的的古，站在“回头看”处，捐建者的名单，以及修建的年代还刻在墙壁的木板上，清晰可见。我更惊异于这里的道士道姑，他们与其他景区的主人完全两样，不拉着客人捐钱，不鼓动游客抽签……没有半点商业举动。一路走来，碰见三个道姑，一个道士。她们一律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或沉思，或看书，或焚香，或手里不停地捻珠，全神贯注。我们一行人熙熙攘攘而来，她们宛如一尊尊菩萨，对我们视而不见。我们一行吵吵闹闹而去，她们依然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仿佛已然成仙，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享受着一份特有的宁静。
渐渐走远的我回头看，再回头看，看廊下那长发垂肩，手捧一本书的年轻的道姑，静静地坐在桌子前，默默地看书，纹丝不动，雕塑般，沉浸在道家超然寂静之中。她的那份专注那份宁静让我震撼，我突然明白云台观里“道不外求”“道法自然”的含义了。
离开云台观，我们直奔郪江古镇。那里许多古老的传说以及文友们的精彩描写，让望眼欲穿的我们心中开始蠢蠢欲动。
郪江古镇的古，实在难得。三米多宽的老街街道两边，清一色木制小青瓦平房，全是明清时期的民居，相迎而立，蜿蜒延伸。其间散落着地主庙、广东会馆、黑神庙、王爷庙、武圣宫、观音堂和坛神庙等。走进王爷庙，首先看见正殿前的两颗高大，枝繁叶茂的古树。树根盘根错节，向世人展示着岁月的沧桑。无数条根向下延伸，砖头堆砌的花坛已经被伸出的一条条粗壮的根包裹，抓住。形成石包树、树包石的奇观。树前的戏楼飞檐走角，气势磅礴。戏楼两边的老房子太古老了，看上去是满眼破败，一片荒凉。一些残存的木雕，花、鸟、人、物，精美无比，昭示着这里当年的繁华。我耳畔便锣鼓铿锵，唱词婉转。眼前便满堂喝彩，热闹非凡。
如果说戏楼前的古树让人眼前一亮，那么，漫步在郪江古镇上，随处可见同样古老的大树，有的挺立在院子里，有的站立在古镇旁，有的守卫着千军冢，有的从老民居的廊上直插天空……在同行者一声又一声地惊呼之中，在文友们一次又一次地赞叹之余，那一株株古老的榕树，彰显着郪江古镇的古老与美丽。您可以想象，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齐聚郪江古镇，在这条窄窄长长的街道上，赶城隍庙会时赏“祈雨”盛况，空前绝后，繁盛至今！
郪江古镇有遍及全镇的汉代至两晋时期的崖墓群。古镇后面，是著名的金钟山崖墓群。听姚姐说，从山顶到山脚全是崖墓，分三层，每一层墓墓相连。我们走进一间间崖墓，身上立即感到一阵清凉。墓地里卧室、客厅、厨房，甚至灶洞、水缸等，一应俱全。汉墓大量的水井、壁龛、壁柜、床台、台阶、水沟等石雕生动地再现了两千多年前汉人日常起居生活方式和日常行为习惯。最奇特的是，墓洞里的墙壁上，门顶横梁上，有“狗咬耗子”“羊头”等精美的石雕。墓室顶部有仿木结构建筑的天花藻井、斗拱、窗棂、栏干等。偶见巨大而残破的石棺和盗墓者留下的圆洞，让人联想到墓地里曾有的丰富的陪葬品。
从墓室布局摆设可以看出，当时的人们对生后事尤为看重。典型的轻今生，重来世。
走出金钟山崖墓群，走过千军冢，踏上清乾隆年间修建的九龙桥，看那桥墩——九条高浮雕的龙，形态各异，静卧于郪江水中。桥下郪江水清，静静流淌。桥这边，古驿道已荒草萋萋，面目全非。桥那边，中江县与郪江古镇隔江相望。
余味未尽，我们顶着烈日，直扑鲁班水库而去。鲁班水库是四川省第三大水库。当我们坐在游船上，看那一望无际绿色的水面像大海一样平静，大海一样宽阔，大海一样美丽。壮阔的湖面犹如一幅巨大的画卷，在我们眼前慢慢铺展开去，我不由想起了洱海，想起了仙海。微风阵阵，股股清凉，大家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开始拍照。
鲁班湖浩瀚的湖水，环绕着六沟十二弯、八十九座山头，形成的座座半岛与孤岛，像镶嵌在碧玉盘上的宝石。岛上树木繁茂，绿意深深，有白色的大鸟一群群地飞来飞去，在蓝天下绿树林上形成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那些白得一尘不染的鸟儿，或停在湖边、或追逐嬉戏，或欢愉鸣叫……
有人惊呼：“好多鸟啊！”
有人大叫：“快看，有人在钓鱼！”
只见一垂钓者，正扬起鱼竿，鱼钩上一条大鱼活蹦乱跳。我却奇怪：“钓鱼的从哪里来？咋个离开呢？”
“有小船啊。鲁班湖里鱼可多啦……”姚姐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鲁班水库里的鲤鱼鲫鱼鲢鱼……钓起的大鱼太肥，没人喜欢吃，就又放进了水库，水库里的大鱼越来越多。往年网箱养鱼，湖水污染严重。镇府禁止网箱养鱼后，湖水便如此干净，绿得人人喜爱。这里湖光山色美，四季花香醉人，游人来了就舍不得走……
我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发问：“这里为什么叫鲁班水库？”
没有鲁班的鲁班水库，她水天一体的美和三台友人的热情大方，令我难以忘怀。
“因为湖水下面是鲁班镇，整个镇子全部搬迁了，被湖水淹没……”
回到住宿地，天色已晚。我给朋友发了短信，让她别再过来，说明天将和大家一起返归故里。邀请她有时间到我们平武来玩耍。她却在我刚刚睁开睡眼的第二天早上打来电话，说要亲自为我送行。
她提着两袋土特产而来，和我聊天，帮我把行李一一搬上车子。挥手道别时，我眼角有点湿润，想起在江油师范的校园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爬山，一起谈天说地……多少无聊的日子，因为有她而变得温馨有趣。
三台的文友们一大早就在宾馆大厅里等着我们，陪我们一起共进早餐，带我们去参观三台作家作品陈列室，和我们一一握手道别。我们走了，美丽的三台，可亲的三台人却一直留在我的心底。
刚到家，我就收到朋友发来的信息，看到她多年前为我写的文字：“那天，也是一个雨后的早晨，隔壁班的你兴致勃勃地跑来，对我说，学校后山上的一株七里香开花了，问我要去看不？我当然要去，因为我不认识那种花啊，只是神交已久。于是，两个女孩，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踏上那条雨后泥泞的小路，去看开花的七里香。
那是怎样的一株花啊：嫩嫩的绿绿的枝条从几尺高的山岩上悬垂下来，就那样垂挂成了一道绿色的瀑布，上面缀满了白色的花，那些挤挤挨挨的小白花啊，有的含苞欲放，有的正展开面纱，还有的呢，挂着雨珠，闪烁着羞涩！那一刻，盛开的七里香似一道华美的生命乐章闯进了我年少的心：原来，生命可以那样灿烂，白色可以那样辉煌！那时的我们，就那样被感动着，就那样被震撼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这瀑布下，好久好久！
……
今天，又是满眼新绿，片片白色盛开在雨后的山巅。温暖的记忆在心底涌动，让我回想起那些有你的日子——七里飘香。”
炎炎夏日，美丽三台。三台的新朋旧友们，生命中，有你们的日子，很美——岁月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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